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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想不想也給明大哥送一個?」
明誠把繡花箍給推了回去,像自己這個妹妹是傻子一般的看著她:「你想想我拿著一個繡花箍繡花像話嗎?」
于曼麗想了想那個畫面,噗哧一聲笑了出來:「的確不太像話,可是,明大哥看見明臺有禮物他自己沒有,一定會埋怨你。」
被于曼麗這么一說,明誠失笑,他還真無法拍胸脯保證明樓不會這么幼稚。
「要不……我替大哥繡吧!但繡樣由大哥畫,把剛剛大哥唸的詩也題上去,明大哥一看到大哥的筆跡,就知道是大哥的心意了?!?
明誠還在猶豫,于曼麗已經提起繡花籃挽著明誠的手臂進書房了,她推著明誠坐在窗邊書桌前,幫他備好了畫紙,就是不讓他再猶豫,然后自己坐到書旁房的沙發上,繼續繡了起來。
明誠看著熱心的于曼麗,終于拿起鉛筆,在紙上描繪起來,他知道畫什么最能代表自己,一株桔梗,明樓看了就會明白。
于曼麗繡著,看明誠真的認真畫了起來,她其實一直害怕著一件事,才想要在明臺的身邊留一件物品,時時提醒著他:「大哥,我聽說做地下工作的時間長了,一直未婚容易讓人懷疑,通常組織會安排另一名地下工作者假結婚做為掩護身分,明大哥年紀不小了,明臺也到了適婚之齡,你想,他們有沒有可能被共黨做這樣的安排?」
明誠停下手上的鉛筆,之前明樓沒有以已婚的身分回上海,是因為他的任務必須藉助汪曼春,如今汪曼春已死,身為一個新政府的官員卻一直沒有成家,的確容易讓日本人不信任他。
「這是很有可能的。」
「那大哥不怕嗎?怕明大哥與那個女人日久生情?」
明誠抬起頭望向于曼麗,淡淡的笑意里是自信,也是對明樓的信任:「我相信明樓,你也該相信明臺?!?
「我走的時候,并沒有跟明臺互相許下承諾,只解開了心結?!?
「但你覺得他真的喜歡你嗎?」
「至少……不再只是純粹的戰友吧!」
「有時……這樣就夠說明有情了不是嗎?」
于曼麗低下頭看著手中的繡花箍,是啊!既然想愛了,就別管結果,到時真的傷心了,也總算轟轟烈烈愛過一回。
「還怨我那時阻止你,沒讓你跟明臺一起回軍統?」
在中國的最后一次任務,她與言默在會合處只等到明誠跟受了重傷的明鏡,并沒有等到明臺,明誠說明臺受了傷來不及趕上火車,他回到專列上,一方面想著與軍統會合或許還有生機,一方面也是以專列吸引第二批追兵的注意力調虎離山,讓明誠這邊的貨運車廂可以順利離開,她幾乎立刻想趕去蘇州與明臺會合,是明誠攔住了她,她好不容易脫離了軍統,又曾是軍統的棄子,軍統怎么可能在乎她,她回去只可能被犧牲在其他任務里。
于曼麗有報國之心,但被王天風用在死間計劃并不是不怨,她想過有一天會為國捐軀,也有這樣的心理準備,但卻無法接受是被隱瞞著,像個傻子、像個棄子一般。
「那時是我一時昏了頭,當時我回去若沒死在那個任務里,或許現在也不一定有命。」
明誠放了心,拍了拍于曼麗的肩:「那就跟大哥一起等,終會守得云開。」
于曼麗用力的點了頭,然后露出了一個與她艷麗外表不襯的稚氣的笑容,明誠也繼續低頭作畫了。
「大哥,我們總不能一直等下去,日子也得過,你想好要做什么了嗎?去大學教書,還是做生意?」于曼麗邊繡邊問著明誠,是在話家常。
「都不做?!?
「那你要做什么?」
「農夫。」
「農夫?」于曼麗再度抬起頭來,不明白明誠一副學者的樣子,怎么想起要做農夫了?
* * *
約莫一個月后,朱徽茵收到了兩只荷包,還有一行密文,一開始朱徽茵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她看見其中一個荷包繡著桔梗才突然心領神會,把密文用當初明誠詐死后,明樓給明誠的那本密碼本破譯,才得出了簡單幾個字。
「兩份心意,盼能轉交?!?
兩份?哪兩份?但總歸其中一份繡著桔梗,一定是給明樓的,她想著交給明樓就是了。
她將荷包交給明樓時還想著,一對在她眼前秀恩愛還不夠,現在又來了另一對。
明家對這湘繡的技法并不陌生,畢竟桂姨當年有一手好繡工,用的就是湘繡技法,所以明樓由兩只湘繡荷包中推測出這是出自于曼麗之手,那么,另一只荷包送給誰,也就清楚了。
明樓當然不敢想明誠會為了送他荷包去學湘繡,但他是看著明誠長大的,他的畫法、他的筆跡,他不可能不認得,他知道,這荷包的繡樣是他所畫的,這是他以另一種方法表達他的心意。
言默敲門進來時就只看見明樓拿了兩只和他十分不搭調的荷包,若明樓還是建國前的富家公子,穿著質料高檔的長袍在腰帶上掛只荷包倒也相襯,但都建國三十幾年了,明樓又是個留洋的,怎么想都不是會帶著荷包的人。
總不是又有哪個上海姑娘看上了明長官,送了荷包來獻殷勤了吧!
然后,更令言默意外的是,明樓把其中一個荷包收了起來,貼身的放在了西服外套的內袋里。
「『拈情絲成絲,繡作無言思』,哪來的姑娘寫的?」言默剛才及時看到了上頭繡著的情詩。
「不是姑娘。」
「那是誰?」
「我的童養媳?!?
「童養媳?」
明樓把另一只荷包好好收好,裝進了一只信封里,然后把信封交給了還傻愣愣站著的言默:「把這個用安全管道,送去給明臺?!菇又鳂潜汩_始收拾辦公桌,準備去參加一場飯局。
「等等,我怎么不知道你還有個童養媳啊!你不忠心,小心我告訴誠。」
「去備車!」明樓故意不告訴言默,他們可是情敵,明誠送他的禮物,他只想自己默默的收著,自己一個人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