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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四年,湖南--
紳士帽、三件式合身西服,手持紳士拐杖,這是小于老闆的著衣偏好,也是大家對他的第一印象--紳士。
他是湘繡商人,卻與其他慣常見到愛穿長袍的湘繡商人不同,甚至還能說幾句洋文,與洋人客戶談生意完全不需要翻譯。
小于老闆十分年輕,今年只有二十一歲,雖然是接管了父親留下來的產業,卻經營得不比父親遜色。
搭車回到飯店,小于老闆本來輕松愉快的表情,在看見飯店門口等著他的人后收了起,換上了另一張笑容,同樣輕松愉快,卻顯然并非本心的笑容。
小于老闆下了車,就被等著他的人上前熱絡的握住雙手,小于老闆自然也熱情寒暄,直到那些人說舖了一桌酒席,希望小于老闆賞臉。
小于老闆--明誠新任務的假身分--端著一抹溫潤如玉的笑容,熱絡的應好。
明誠當然希望這些人可以滾得遠遠的,他好不容易以小于老闆的身分作為掩護,完成了組織的任務,明天就可以飛回巴黎了,實在不想再跟這些人虛以委蛇。
可他也知道,小于老闆是真有其人,他必須不引人懷疑的扮演好這個角色,在他回巴黎之前若不把戲演足,那么這個任務便會功虧一簣。
「各位老闆的邀約,小于我怎能推辭。」
「好好好!小于老闆就是爽快。」
然而,當明誠被推進了一間酒樓之后,他才后知后覺的發現,這所謂的舖了一桌席面,是舖到煙花間里去了。
古色古香的樓宇,掛著長思閣的招牌,顧名思義,就是希望讓人對著里頭的姑娘長相思憶吧!明誠其實在酒席上坐了沒有多久,幾個涂脂抹粉的女子就包圍了上來,明誠對于女子的接近十分不習慣,只能保持著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不多久,一名風韻猶存的女子款步而來,一看便知是這妓院的鴇母,明誠看著她與身邊的大老闆們言笑晏晏,卻覺得自己搭不上話題,只想推說酒醉離開。
鴇母似是看見了明誠只喝酒不說話,與那些大老闆一個眼色就扶起了明誠。
「啊呀!小于老闆啊!您可別喝得這么急,還有姑娘等著跟您一塊喝呢!」
明誠爾雅一笑,疏離但不失禮貌的推開了鴇母:「我不勝酒力,就不繼續喝了。」
「不勝酒力沒關係,到姑娘房里歇歇也好。」一名大老闆出聲打斷了明誠的話。
「我不……」
明誠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那名率先開口的大老闆推進了鴇母的懷中,那鴇母也不含糊,立刻揚手招來了兩個小丫鬟,說是「小」丫鬟,力氣可不小,也沒管明誠的拒絕,就硬是把他往后廂帶了去。
明誠臨離開大堂前,還看見了鴇母及那幾位大老闆交換的神色,欸……原來是別有所圖啊!可惜了,奉承錯了人,奉承到他這個假小于老闆,今天這豐盛的一席還有美人,怕是都白費了。
明誠被架到了一間廂房,廂房外點著兩只仿宮燈,下頭懸掛了一只木牌,寫著錦瑟,應是這位青樓女子的名字吧!
這女子取名為錦瑟倒也雅緻,可惜悲苦了些。
明誠被推進了房里,身后的房門刷地關上,就看見一名清秀的女子背對著房門坐在梳妝鏡前。
明誠倒也不客氣,走到床邊就躺了下去,后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站了起來,很艱難的看了床單又看了錦瑟一眼,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床單是乾凈的。」
明誠挑眉看了她一眼,還挺善解人意的,于是明誠又倒回了床上,想了想便笑了,青樓女子,哪個不善解人意,那個不是解語花?
「你看起來很年輕,幾歲了?」
「十五。」
明誠似乎頗為訝異,偏頭望向了坐在梳妝鏡前的她,才十五歲就已淪落風塵,還是個孩子啊!
「還這么年輕。」
錦瑟十分意外,來這里的男人哪個聽到她十五歲不是連聲讚好,就算說了句可惜或同情,那也都說得十分猥褻,但眼前的這個年輕男子不是,他這么一句沒有前言沒有后語的話,聽來卻不是同情,也不是憐憫,倒像是就事論事。
錦瑟坐到了床邊,這才看清了他的臉,一個年輕又俊俏的男子,是綿瑟從未接過的類型的客人。
「你覺得年紀這么輕就跟男人……在一起,下賤嗎?」錦瑟不自覺的,想知道他對自己的看法。
明誠本是閤眼假寐的,聽見這話似乎想起了自己,帶著低低的自嘲笑聲,說了:「我第一次做這檔子事是十六歲,你覺得……我下賤嗎?」
「你是男人,我是女人,這能相比嗎?」
「男人就比較尊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