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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軍校不小,但校區被一分為二,中間隔著座小山丘,雖然沒有互通,但要翻過山丘也不是難事。
訓練班在較小的校區訓練,那是因為訓練班所訓練的不是軍人而是特務,雖然能進訓練班的大多都是身手不錯的人,但倒也不是沒有像昨天被挑唆來尋釁的那種初學者。
這些人被訓練來通常是用做炮灰之用,不會知道太多機密,可以當驢使,要犧牲,也是第一個被犧牲的。
那種粗暴的滅口法,當然就是打算把命案的兇手導引到初學者身上,初學者太多,最后只會不了了之。
「你啊你!再有這種情況,要懂得留下假證據,別讓人一看就知道是高手所為?!?
「我知道了?!姑髡\低下頭,虛心受教。
明樓也不是打算苛責明誠,畢竟事是上頭的人做的,要收拾后果這種費腦力的事,當然也讓他們自己煩惱去。
「放心吧!這回的事落不到你頭上,上頭的人自會想辦法處理?!?
明樓知道明誠會去殺了那三個人肯定是為了自己,上頭的人大概也沒想到先處理了焚化爐的那個,后頭還會有麻煩事,明樓沒興趣知道上頭的人怎么善后,他只想知道一件事……
伏龍芝,這是一個很敏感的地方,然而明誠又的確消失過四年,伏龍芝一期三年,而明誠真正查不到行蹤的時間也是三年,他有可能進了伏龍芝嗎?
「那把殺人的匕首怎么回事?」
「匕首的確是我自製的,至于怎么被認定是出自伏龍芝,這我并不清楚?!?
明樓知道明誠能有技巧的閃避他的問題,如果他不把問題挑明了問的話,但明樓卻問不出「你進過伏龍芝嗎?」這樣簡單的問題。
明樓知道,答案他肯定不會想聽,若答案是肯定的,明誠的身分是哪一方的?軍統重點訓練后送到他身邊來的眼線?還是共黨?有可能是共黨嗎?明樓從來自以為十分了解明誠,但若他的出身的確是軍統或共黨,那么他就不再是那個他的小阿誠了。
因為他對他有了祕密。
「聽了我跟瘋子說選你做生死搭檔,你似乎不意外,你跟著進軍統,原來的用意只是當我的下屬,做我的副官而已?!姑鳂遣辉偕顔栁淦鞯膯栴},轉身上了馬。
明誠聽見明樓轉移了話題,也明白了明樓并不怪他自作主張殺了那三個人,他跟著也上了馬:「大哥除了我還能信任誰?自然只有我能當大哥的生死搭檔?!?
「信任是互相的,瘋子倒是建議我以另外一種方法綁住一名生死搭檔?!?
「喔?王天風那種人能有什么點子?」
「他說,用肉體?!?
明誠岔了氣,用圓圓的鹿眼瞪著明樓:「用肉體怎么綁?」
「要我挑一個美人,讓她愛上我,自此對我死心塌地?!?
這個王天風……明誠暗自攢緊了拳頭,無法想像他當明樓的副官,還要眼見他與他的生死搭檔卿卿我我、夜夜笙歌的樣子,明白自己回上海后得看明樓與汪曼春的甜膩樣,明誠的心已經很痛了。
「這種生死搭檔,看得了大哥對汪曼春好嗎?」
「那你呢?我選你做我的生死搭檔,看我對汪曼春虛以委蛇,你又是什么看法?」
「大哥對汪曼春是虛以委蛇嗎?十年前那一夜,我可看得一清二楚?!?
這是明樓第一次在明誠眼里看見控訴,他知道那一夜自己表現得太懦弱,才會讓明誠認為他對汪曼春馀情未了。
明樓不否認自己喜歡過汪曼春,但對現在的他來說,汪曼春是過去式了。
「十年前那一夜,我不是喝了兩瓶紅酒就走出來了嗎?你看過我還因此消沉過嗎?我知道讓你照顧醉酒的我委屈你了,但我后來便沒再失態過了不是?」
有時……一次失態就夠傷得人體無完膚了,明誠閤眼不再想那一夜,再開口的聲音帶著隱忍,卻是情真意切:「大哥,若有一日你想再愛一個人,你一定要看清她是不是你真的想牽手走過一生的人,我……再受不了照顧你第二次了,若有第二次……我會瘋的。」
「阿誠……?」
明誠聽出了明樓的不解,他再抬頭望向明樓時,臉上已沒有與方才的話相對應的情緒,倒是笑得一臉風光明媚、鳥語花香的樣子,看來像一幅畫,但就真的只是一幅畫。
「我是說,看道貌岸然的大哥又吐又發酒瘋的,我會幻滅。」
「越來越沒規矩?!?
「我知道,真話向來很難聽?!姑髡\一甩韁繩,讓馬兒放開雙足跑了開去:「大哥,我們比看看誰先回學校,輸的人等會兒幫另一個人洗馬?!?
明樓看著明誠歡脫的跑了開去,并沒有立刻追上,他洗馬?這個主意不錯,畢竟明誠不會捨得他一個人洗,到時他們一起洗馬,還可以來個鴛鴦戲水……
十年前,明樓想起十年前又失了笑容,十年前的那一夜是他也不敢回想的,他不知道自己得喝得多失態才會讓明誠生了病,他醒來的時候,床單換了,他身上的衣服也換了,明誠因為照顧他而受了風寒。
想必是他吐得一塌糊涂,明誠忙著先幫他洗澡,又要洗床單洗被單,沒顧上自己,這才病了吧!
然而明樓卻不知道自己折騰了人,而且還做了一夜好夢……
是一個真的非常好的夢,春夢,夢里的他,徹底把明誠要了一遍又一遍,聽著明誠一聲聲「哥哥」、「哥哥」的喊他,在那句「哥哥饒命」里達到慾望之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