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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道不詳的綠光從門外射了進來,沒入了艾倫的身體里。慢慢的,他那雙溫暖的棕色眼眸失去了光彩,但是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夏洛特明白,那是解脫的微笑,他已經擺脫了痛苦,因為他死了。
夏洛特的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個墨水瓶,讓她發不出聲音,卻也咽不下去。她又狠狠地咬住了拳頭,越咬越重,就像是要把拳頭咬碎。
“看你干的好事,杜克?!必惱挥涞卣f。她移開踩著艾倫手的腳,抬起來踢了艾倫的身體一下。“死透了,真是可惜?!?
科茲莫特拉弗斯嫌棄地啐了一聲,“該死的,這該是我的活。你的手太長了,杜克?!?
杜克的聲音中還透著虛弱,他恨恨地說,“我們時間耽誤了夠久了!你們是想玩到天亮嗎?”
“真沒意思。走吧,去跟主人復命?!必惱乩锟怂孤氏茸吡顺鋈ィ缓笫强破澞乩ニ?,最后是那個杜克。他還在艾倫的尸體上摸來摸去,最后摸走了一塊懷表才罵罵咧咧的走了。
隨著幾聲短促的爆破聲,四周變得越發安靜,夏洛特呆呆地蹲在角落里,直到徹底聽不到任何聲音的時候,她才顫抖地扯掉了身上的隱形毛。她全身發軟,根本沒有力氣站起來,只能手腳并用地爬到了艾倫的尸體旁,跪坐了下來。手掌心已經死去的螞蟻也無聲無息地跌落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她抬起顫巍巍的血肉模糊的手,想要觸碰艾倫的身體卻又像是被燙到一樣撤了回去。但最后又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按在了艾倫的胸膛上。手心里還能感受到一絲溫度,但是手下卻完全沒有了心跳。
她搖了搖艾倫,仿佛這一切只是錯覺,她可以通過這種方式把他叫醒,“艾倫。”她沙啞的嗓子在寂靜的黑夜里突兀的響起,像是破風箱一樣透著風?!鞍瑐悺!?
夏洛特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終于,從夏洛特的喉嚨里傳出壓抑地沉重地哭聲。她緩緩握住艾倫被踩斷了手指的右手,明亮的月光灑在夏洛特的臉側,映照著藍寶石一樣的眸子里不斷涌現出的淚水。就像斷線的珍珠,啪啪地敲打在她的腿上。
時間悄無聲息地滑動著,月光漸漸下沉,日光漸漸透進。身邊的身體早已冰涼,血液也都干涸。但夏洛特置若罔聞,她只是握著艾倫殘破的手,看著地面上一顆焦黑的碎木屑發著呆。她的臉上是漠然的,毫無表情的,自己咬傷的嘴唇已經結痂,淚痕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
魔法部人員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種場景。女孩纖細的身體繃得直直的,好像下一刻就會脆弱地破碎開來。
“真是可憐,這應該就是艾倫特拉弗斯的養女吧,夏洛特史密斯?!币粋€男人小聲的說到。
“別說了,快來處理一下!”另一個男人嚴肅的說。
夏洛特緩緩地抬起頭,眼前是兩個穿著黑色長袍的男人,瘦一點的那個面容嚴肅,胖一點的那個臉上都是同情與憤怒。她張了張干澀的嘴巴,卻撕裂了已經結痂的傷口,鮮血又開始流動。夏洛特像是感受不到痛楚,她努力的從干澀的喉嚨里擠出音節:“養女?”
胖男人說:“不是你嗎?你不是夏洛特史密斯?”
夏洛特沒說話,她木然地望著胖男人。
胖男人有些不自在的扭了扭。雖然女孩的眼睛很漂亮,但是這樣毫無神采的看著一個人,也還是會讓人覺得頭皮發麻的。但很快這個女孩就閉上了雙眼,倒在了艾倫的尸體上,暈了過去。
“送去圣芒戈吧?!笔菽腥藝@著氣說。
……
等夏洛特醒過來的時候,眼前一片模糊,她的嗓子里還殘留著苦澀的味道,就像是喝過了什么魔藥。她的耳邊是斷斷續續地交談聲,“啞炮”、“可憐”、“謀殺”、“養女”……
養女……養女!艾倫!
一道雷劈進了夏洛特混沌的意識里。她猛然坐了起來,看向了四周,這是在圣芒戈里。
一個穿綠色長袍的人飛快地走了過來,“你醒了,女孩?!彼焖俚慕o女孩施放了一道魔咒,她身上的泛起五顏六色的光。綠袍子的人說,“沒什么問題了,可以出院了。”
他身后的四個黑袍男人之一點了點頭。夏洛特看著他們說,“艾倫呢?”
其中一個男人抿了抿唇,回答:“抱歉,史密斯小姐,艾倫特拉弗斯先生已經去世了?!?
夏洛特鼻頭一酸,硬生生忍住了眼淚。
“史密斯小姐,我是魔法部傲羅湯姆坎貝爾。我是艾倫的朋友,我也很遺憾發生了這樣的事?!睖房藏悹柧o皺著眉頭對夏洛特說,“我去看過了現場,那無疑……無疑!”湯姆坎貝爾憤怒地咬緊牙關,“是一場殘忍的謀殺!”他的拳頭冷硬地錘在了夏洛特的床邊,發出沉悶的“砰”聲。
夏洛特喉嚨一哽,發出無意識的“啊”聲。
湯姆坎貝爾握緊了拳頭,繼續對夏洛特說,“你應該是在現場吧,雖然有些殘忍,但我需要你再回憶一下當時事情發生的經過,是否記得作案之人的樣子?!?
夏洛特腦子里突然浮現出艾倫痛苦到發紅的眼,暴起的青筋,破碎的手。她打了個寒顫,整個手都顫抖了起來。接著她又想起了猙獰的三個人,如同惡魔一樣的兩男一女。她嗓子發干,仇恨地想要把聲音化成利刃一般地說,“我記得,我記得?!彼柿搜士谒?,“一個叫科茲莫,一個叫貝拉,一個叫杜克!那個貝拉用了鉆心腕骨,艾倫好疼啊,他好疼?!毕穆逄匮蹨I開始往下掉,“然后就是一道綠光,來自杜克的綠光,艾倫解脫了,解脫了……”
“鉆心腕骨!”湯姆坎貝爾憤怒地說。
“綠光?難道是阿瓦達索命?”湯姆坎貝爾身邊的人說。
“是黑巫師。”另外一個人說,“這就麻煩了,逃竄的黑巫師那么多,可不好找啊。”
“夏洛特?!睖房藏悹栍行殡y地說,“具體一點呢?你得知道,光是一個名字,我們沒辦法確定到底是誰。”
“科茲莫,科茲莫特拉弗斯。他叫艾倫叔叔?!毕穆逄匚罩^說。
“天哪?!迸赃叺娜梭@訝地叫了起來,“科茲莫特拉弗斯不是特拉弗斯家族的唯一繼承人么?”
“是繼承人,也得抓回來?!睖房藏悹柪溆驳卣f。
“但是我們的部長,他……”欲言又止的話語讓夏洛特不舒服了起來。
“我們需要一些決定性的證據,讓部長也無法反駁的那種?!睖房藏悹柊欀碱^說道,“記憶怎么樣,找個冥想盆讓部長看看?”
“這太危險了,不是本人抽取的記憶容易出現問題,要是不小心抽錯了,會把人弄成傻子的?!?
“那還有什么別的辦法嗎?”湯姆坎貝爾有些喪氣。
奧羅部幾年前新上任部長是純血家族的人,與眾多純血家族都有利益牽扯。用不好聽的話說,他這幾年已經成為了純血家族的保護傘,擺平了不少純血家族的人犯下的事情。更別提,在這些純血家族的背后,還有一個力量強大、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強大巫師伏地魔。
夏洛特覺得有火從腳底一直蔓延到了頭頂,就像是有人給她放了“火焰熊熊”。她像是被人戳住了最痛的地方一樣吼道:“你們的意思是,他們不能受到應有的懲罰?”
湯姆坎貝爾有些抱歉地說,“一定會的,史密斯小姐。只不過可能會有些阻礙。”他頓了一下,才極其誠懇地說道,“但是我一定盡我的能力,讓這些謀殺者得到他們應有的懲罰?!?
夏洛特明白這可能就是個空頭支票。她別過了頭,盯著旁邊空空的病床,心就像是要被烤熟了一樣的煎熬。她無法想象,犯了謀殺罪的人,竟然能夠得到別人的庇護,繼續在陽光下道貌岸然地生活。而她,失去了力量的她,也沒有絲毫魔力的她,竟然連去報仇都做不到。多么無用啊,無用到了極點。
“史密斯小姐,作為艾倫特拉弗斯先生的合法繼承人,我們需要給您辦理繼承手續。”在三個傲羅身后站了許久的男人開口說道。
“合法繼承人?”夏洛特訝然地轉過頭來,看向說話的男人。
“是的,我是魔法部公證管理司的亞當斯杰克遜。根據本司的資料,夏洛特史密斯是艾倫特拉弗斯的養女,可在艾倫特拉弗斯去世后,繼承艾倫特拉弗斯的財產?!?
“他……”他竟然偷偷的跑去辦了養女公證,難怪他總想讓自己叫他爸爸,難怪巴斯叔叔和貝蒂太太都那么放心地把自己交給他,難怪星星說自己也是他的主人。
夏洛特眼淚再次奪眶而出,已經結痂的嘴唇又被她咬破了。
“史密斯小姐,這個是遺產繼承確認書,需要您的簽字?!眮啴斔菇芸诉d給了夏洛特一張羊皮紙和一只羽毛筆。
夏洛特掃了一眼羊皮紙,“不簽的話會怎么樣。”
“根據魔法部的規定,如果您放棄簽署,那么遺產將會收歸魔法部,包括他的房子和他的家養小精靈?!蹦蔷鸵粋€子都不可能剩給你了。眼前這個倔強的小姑娘,讓亞當斯杰克遜都有些不忍?!罢埞澃?,史密斯小姐。艾倫先生的葬禮還需要你來處理。”
夏洛特的手抖了抖,她還是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她想起了星星,想起了艾倫的神奇生物箱,想起了艾倫神采飛揚地說他們將有的共同的家——戈德里克山谷33號。
“請問您準備把艾倫特拉弗斯先生安葬在哪里呢?我們會將他的遺體送過去?!眮啴斔菇芸诉d身邊的男人說。
她哽咽著聲音說:“他想在戈德里克山谷,他得在那兒?!?
又是很簡單的葬禮,短短幾年,她竟然已經見證了那么多人的死亡。艾倫的葬禮格洛麗亞一家人來了,格洛麗亞在艾倫的墓前差點哭暈了過去。
人走茶涼,葬禮也終將散場。夏洛特跪在艾倫的墓前,撫摸了著還在動的微笑著的艾倫照片,又摸了摸墓碑上的墓志銘:生有時限,死無窮期,一位未來的著名神奇生物學家。
她仿佛能想起那天艾倫的笑容。
“再見了,爸爸?!?
她的聲音隨風飄逝,去往了未知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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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著沒有魔法部公證管理司,這是我的私設。
為可愛的艾倫送行吧,生有時限,死無窮期,他踏上了另一條未知的旅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