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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冰陷入沉思。
四歲,二十一人……
“又在胡說什么?”凌凇從身后提起朱璣的領子,將他向后拉扯,誰知朱璣還拽著語冰的袖口,語冰沒有防備,被拖得踉蹌了一下。
凌凇連忙松手,不悅地皺眉,“朱璣,你何時才能突破四葉中期,是想要我指導你修煉么?”
“啊,大師兄您日理萬機,門派上下都靠你打點,我就不再費您心思了!回見!”
竟是一溜煙跑了。
青芫這個嘴沒把門的聽聞他不太愉快的童年,倒也安靜幾分。
語冰詢問道,“松宗主有什么事?”
“這是在師尊房間發現的。”凌凇拿出一張紙,其上字跡狂狷,書寫著:一年后,眾神歸位。
在場幾人都面色凝重。
難道所有的一切,都與千百年前消失的兩位大神有關?
這封書信,是通知,更像挑釁。
但令語冰在意的卻是另一件事,“凌仙友,冒昧問一句,你在凡界的姓氏。”
凡界之人來到仙域便是同以往再無瓜葛,改換名字只是第一步。
凌凇顯然不解,卻還是回答,“同樣姓凌。”
他沒有改掉姓氏,“凇”字是師尊為他取的。
語冰卻好像失了魂魄一般,她驅動巨大桃枝離開,向出云谷的方向飛快而去,動作太快,片刻便無影無蹤。
她要回房再次確認那些牌位,是不是大多姓凌。
雖然她早已心中有數。
————
語冰的房間有一個暗室,那里供奉著二十一位她并不相識之人,只因那是長姐的遺愿。
她的父母很早病逝,是被年長她許多的長姐一路撫養長大。她們常常吃不飽穿不暖,又因為瘦弱無人愿意雇用,只能靠乞討為生。日子過得艱難,還好有彼此相伴。
直到有一天,長姐遍身血跡,捧著一袋銀子遞到她面前。語冰仍記得,那是阿姐笑得最美的一次,她說,“冰兒,我們以后都不會再過苦日子。”
于是她很少再見到長姐,偶爾的幾面,她都是一身的傷痕。語冰知曉長姐做得一定是十分危險的活計,多次想要挽留她,卻總被她摸著頭輕聲哄弄過去。
后來,阿姐抱著她,大哭了一場。
她說那個人騙了她,自己殺掉的竟全是無辜之人。還有那二十一口的凌家,原來是遠近聞名的大善人,姐妹兩個快要餓死時,還曾吃過他們家施的粥。
她說幸好自己沒有狠下心殺掉那個孩子,因為他和你一樣大。
她說,殺人太痛苦了。
四歲的語冰,也只能牢牢抱緊阿姐瘦弱的身子,不知道能為她做些什么。
長姐在某天深夜終是選擇離開這個世界,或許是迫于壓力,抑或其他。她留下一封信,希望語冰能為幫過她們的凌家設下靈位,也希望她能替自己同那個孩子說聲抱歉。
罪孽難除,唯有一死。
————
語冰帶著阿姐留給她的銀子,去尋那個孩子時,卻發現他早已經不在。她開始在江湖上游走,到處找尋。可那男孩仿佛石沉大海,多年都杳無音信。
這么一找,便是十四年。
漫長的春夏秋冬,不曾停下的腳步。
語冰幾乎走遍了凡界,卻始終未遇到那個與她同歲、來自故鄉的凌姓男孩。
她只能抱著最后的希望,來到仙域。但仙域之人大多都拋卻前塵往事,她更是遍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