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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時,甄辛將蔣海送到宋家,宋建勇自從上次在法庭從椅子上癱軟下來后,再也站不起來了,每天坐在輪椅上,宋老太太去了美國,全心全意地照顧宋名卓,已經不管他了。
偌大的院子只有宋建勇一個人。
“爺爺!”蔣海一到院子就喊。
宋建勇見著蔣海很開心的,偏心就是偏心,他拐著彎地為蔣山開脫,即使已經判刑,他也覺得蔣山那時是年少無知,沖動魯莽,施錯了手。相對于十幾年后的真相,讓他接受不了的是當下蔣山坐牢這個事實。所以看到蔣海分外開心。
甄辛將蔣海放到宋家后,自己一個人驅車去市中心,在倒車鏡中看到一輛緊跟著自己的車子。
她將車子停到一個商場的停車區,走到商場時,三個女人笑著迎上來說:“等你半天了,怎么到現在才來!”
“路上有點堵車,不好意思,待會兒看中什么衣服,我來付錢。”甄辛大方地說。
四個女人向商場走去,從背后乍一看上去,個頭身材相差無幾。
四人逛了化妝品店逛鞋店,試了鞋子換衣服,兩名警察跟著跟著,四個女人的衣服鞋子換來換去換不停,都快分不清楚誰是誰,又逛一會兒,兩名警察再看四人時,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甄辛穿一件寬松的針織衫,一件淺藍色的牛仔褲,戴一頂休閑的帽子。從商場的其中的一扇后門里走出來,將帽檐往下壓了壓,手中拎著一個黑色的袋子,快步向公路走去。
這時公路上突然出現一輛黑色的車子,停在甄辛跟前,緩緩地落下車窗。
“我說,小心肝,怎么事情一解決,你就不來找我了呢?”說話的是那個從后腦勺拽一撮頭發盤在禿頂上的黃先生,黃先生極其親昵地說:“讓我好等,好傷心。”
甄辛心里一陣驚慌,同時又伴著難以忍受的惡心。
黃先生話剛說完伸手摸向她的臉,“幾天不見,你這皮膚又滑了。”
剛碰到,甄辛厭惡地將頭一偏,同時也反應過來,小人是不能得罪的,于是壓著厭惡說:“黃先生,我現在還有點事,我們下次再見。”說完一刻不停地繞過車尾快步走。
“媽的!”黃先生罵一句。
甄辛知道自己還是將這個小人得罪了。得罪就得罪吧,反正以后也沒有事再求他了。
她拎著黑袋子打了一輛出租車,車子出了市中心后上高速,在高架上行駛近一個小時后,下高架。
下車時,甄辛四面八方地環顧,確定無可疑的人或者車時,才抬步向斜對面老舊的居民區走,期間不時回頭看有沒有人跟著她。
居民區里小孩子玩鬧聲、拍被子的聲音、家狗汪汪的聲音……各種聲音不斷,甄辛身在其中,沒有目的地走動,她不知道蔣山在哪里,她也不敢喊,她只能一個胡同一個胡同地走。
走到一個陰暗潮濕的胡同口時,腳下的積水差點讓她腳下一滑,她趕緊扶住墻,摸到的卻是一手的泥巴。這時猛地一個大力,她驚呼一聲。
“是我,蔣山!”蔣山依舊是那天那身黑乎乎的裝扮,頭上戴頂骯臟的帽子,臉上的泥巴還在,甄辛看了一陣心酸,將黑色的袋子遞給他說:“你要的錢在這,還有其他的東西,你……”
蔣山在接過袋子的瞬間,瞥見甄辛剛剛因為滑倒而敞開的衣領上。甄辛一愣。
蔣山猛地將她的寬松的上衣向下一扒,鎖骨處幾處明顯的紅痕,分外刺眼,凡是經過人事的都會明白這種紅痕是怎么留下來的。蔣山眼神漸漸冷下來,還未抬眼看甄辛,“啪”一聲響亮地巴掌將甄辛扇的趴在墻上。
“你他媽的就這么想男人!”
作者有話要說:←_←這兩天略冷,大家多穿點,別凍著自己,伸出小手也別凍著陽光哈,么么噠,明天見
第90章 如果的事
《男人的好》
作者:呼吸陽光
蔣山又跑了。
甄辛蹲在一個陰暗的角落里望著一閃而過幾名警察的身影,聽著雜亂急促的腳步聲,好像蔣山的腳步聲是浮在所有聲音之上,所以她聽的真切,直到聽不到那個奔跑的腳步聲,只余下雜亂的腳步聲及幾聲咒罵。
“奶奶的,又讓那混蛋跑了。”
甄辛這才放心。
她的臉上火辣辣的疼,腦中卻是他狠戾的目光,“那個男人是誰?”她沒有回答,也沒打算回答。
甄辛站起身來,抬頭看著胡同口的一塊方形藍天,在心里想:“逃吧,逃吧,不要再回來了。”眼淚順著眼角往下落。
甄辛到宋居州家時,嚴郁正將被子收到臥室,給陽臺上的鴿子添了點水,看到站在陽臺鐵門處的甄辛,愣了一下,隨即熱情地去開門。
將甄辛請到客廳坐后,倒了杯茶讓甄辛握著,嚴郁早就看到甄辛左臉通紅,她沒問,而是坐在甄辛的對面問她:“中午有沒有吃飯?現在餓不餓?”中午宋居州沒回來,她也沒吃多少。
甄辛搖搖頭,握著杯子看著水杯里一朵泡開的花瓣,浮在澄黃透亮的水上。她嘴唇湊上去喝了一口,甜甜的,到喉嚨口很圓潤的口感,甄辛又喝了一口。
嚴郁笑著說:“這是同事去山里買花茶,我這里還有,如果你喜歡,你走時帶一包回去。”
甄辛再次搖頭,將水杯放到桌子上,抬頭看嚴郁問:“下個星期你就要結婚了吧?”
嚴郁點頭,“嗯,下周三領證,周末會擺酒宴。”
甄辛問:“他對你好嗎?”
嚴郁回答:“好。”
甄辛低頭望著茶幾下的地板,干干凈凈的。半晌后,她依舊盯著地板,開腔道:“蔣山讓我放走了。”
嚴郁沒有太大的驚訝。
甄辛繼續低頭說:“二十年太長了,我不想他在那個地方渡過他人生最鼎盛的時期,然后等到他出來時,所有的思想都被抽空,畏懼世界畏懼與人交往。我知道我這樣做不對,可我每天晚上一想著監獄那個地方,一想到二十年后,我就睡不著覺。整夜整夜的睡不著。”她抬起頭來,望著嚴郁,伸手隨意地捋一下頭發,再攤開手,手上是一把掉了的頭發。
嚴郁嚇得捂住嘴巴。
甄辛倒像是習慣了一樣,接著說:“我有時候會想,坐牢的如果是我,現在的他一定會在外面花天酒地,讓我在里自生自滅。真的,他一定會。”甄辛又強調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