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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媛拿著剪刀抵著小嶺的脖子說:“你再罵一句,再散播那些根本沒有的謠言試試。”手上又一帶力,剪刀頭往小嶺肉里又深幾分,再深一分恐怕要出血。
小嶺嚇得腿軟,傅媛放開她,將剪刀扔在地上,爬到上鋪,睡覺。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宿舍里都安安靜靜的,幾次其他宿舍里問剛才叫聲怎么回事,寢室長都說沒事。
傅媛想,她之所以現在這么介意流言傳播,大約是怕傳到蔚然的耳朵里。而她今天的舉止不過是受鞏化東常對她做的,她終于也體會到把別人的頭發和安慰扯在手里的暢快,這種暢快卻是悲涼的空虛的,那鞏化東會有這種感覺嗎?他肯定不會有。
接下來的兩三天鞏化東沒有再找傅媛,雪也是下下停停,停停下下,周六沒有課,傅媛坐公交車來到媽媽家。
剛從電梯里走出來就聽到媽媽大叫大罵的聲音,向前走兩步,就看到門口圍了不少鄰居,傅媛湊在人群里看著媽媽像個小丑一樣,對著她的丈夫罵,罵他不忠,罵他在外面找女人,一邊罵一邊和鄰居訴苦,說掙錢怎么不容易,統共他掙的那點錢都填給不要臉的狐貍精了,一點也沒有家丑不可外揚的意識,反而認為得了群眾的支持,和鄰居訴說起來越發用力了。
抹著淚看到傅媛時,驟然一停,吼一句:“你來干嘛?看我這樣你開心了?!你去說給你爸聽去啊!”
媽媽的丈夫和兒子也看到傅媛了,沒一個人開口說一句進來坐。
周圍的鄰居同時望向傅媛,傅媛攏了攏頭發,沒吱聲,頭一低轉身離開。
晚上時,傅媛在爸爸家吃飯,盛飯時,阿姨拿著一個小碗盛了一勺米飯說:“現在女孩子都減肥,你肯定吃不多,盛多了你吃不完也糟蹋糧食。”
傅媛說著謝謝接過盛有一勺米飯的碗,低頭吃米飯。
但凡爸爸向傅媛碗里夾一塊肉,阿姨都恨不得把白眼珠全翻完,她對這個賠錢貨夠好的了,給她吃給她喝供她上上大學了,還想怎么樣?
只要一回來就是拿錢,盡管她給傅媛的錢不夠普通大學生一個星期的生活費,但她也覺得自己已經仁慈破天了。掙錢多不容易,一分一毫的攢。
飯后,爸爸在廚房里因為她的事對阿姨低呵兩聲,不一會兒廚房里就傳來阿姨的低泣聲,傅媛站在窄小并不干凈的客廳,局促且尷尬,她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位置置身。
這時小弟弟走過來,扯著傅媛的衣擺說:“姐姐,你下次別來了,你一來我爸就和我媽吵架,我媽就會哭。”
這無心的話,這話中的事實,讓她極其難受,像是殘酷地揭她一直未愈合的傷痕。
傅媛從爸爸家出來,一個人走筆直的路上,眼睛又干又澀。抬頭望著天空,一朵朵雪花撲向她的臉頰,眼睛,嘴角。又在飄雪了,她一個人走了好久好久,身上飄一層雪。
“傅媛!”是蔚然的聲音。
蔚然來到跟前,借著路燈黃暗的光,替她將頭上的雪花輕輕拍掉,身上的雪花撣掉,問:“你怎么一個人在這?”
“這么晚了,你怎么在這兒?”傅媛不回答他的問題,問出自己的問題。
“喔,我加班來著。”蔚然笑說,蔚然愛笑,一笑就像是和煦的陽光,暖暖的,很漂亮。以前總能照的傅媛心里通亮,心頭暖暖,此時只會將她的骯臟與不堪照得清清楚楚,讓她無所遁形。
“那你回家吧。我走了。”傅媛轉身要離開。
蔚然伸手拉住她,傅媛回頭。
黃暗暗的光打在他的臉上,使他的五官很好看,很迷人。他似乎有點忐忑不安,似乎是因為有什么話要說而羞于出口,低垂著長長的睫毛不安地閃動著。緊拉著傅媛的胳膊。
好一會兒后,像是鼓足了勇氣一樣,抬眸望著傅媛,開口說:“傅媛,跟我在一起吧,我能好好照顧你,我現在有工作了,我會努力地工作,多掙點錢,我們一起過上好日子。”
傅媛一動不動,深深地凝視著他,雪花一點點飄落。他們都是貧窮的孩子,不同的是,他像太陽一樣永遠散發著向上的光芒,奮發向上。而她像隱匿在黑暗在的怪物,一遇到他光芒,丑陋畢現。
“你敢親我一下嗎?”傅媛問,而后閉上眼,將下巴抬高,即使看不見蔚然,她依舊感受得到他的激動與緊張,微抖與興奮,連小心翼翼與讓人悸動的羞澀感。
蔚然雙手抓著她的雙臂,呼吸有點急促,俯身緩緩地靠近傅媛,如視珍寶一般,貼向她的嘴唇。
溫暖的溫柔調動傅媛的一根神經,眼睛泛酸。
“我做的不好,但我以后會做的讓你滿意。”蔚然緊張地說。
傅媛睜開眼睛嘴唇動了動又抿上,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眼淚卻順著臉頰往下落,這個吻太純凈太貴重。這一刻,她悔極了自己的急功近利,恨極了一年前的自己為什么要招惹鞏化東這樣的人,厭極了自己的骯臟不堪。
“我答應你。”她答應了。
瘋吧,瘋狂吧,哪怕自己體無完膚,粉身碎骨也要嘗一嘗被愛被疼被珍惜的滋味,她瘋了,瘋了,她再也不要一個人撐著,不要察言觀色,不要扭曲自己迎合別人,她想愛,她要愛,她想溫暖,她要溫暖,此后一生她只求溫暖,別無所求。
***
傅媛同蔚然正式戀愛。
蔚然一有時間就會來找傅媛,兩個人一起去湖邊看湖面上一層薄薄的冰,蔚然會拉開上衣的拉鏈,將她的手塞進自已懷中,貼近他的胸膛,有時被冰的倒抽一口冷氣,仍舊笑容燦爛。
他會騎自行車帶著她到郊區,找一片空曠的地方,坐在一處,看軌道上火車呼嘯而過,這一呼嘯有種酣暢淋漓地利索感,不拖泥帶水,傅媛也喜歡。
可她不喜歡吃甜的東西,常常蔚然捧著一杯奶茶,哄半天她只喝一口,不是她不愛甜,甜的東西最讓人上癮,如果甜就一直甜,不要有苦,不然再嘗苦時,還拿什么撐過去?
他們坐公交車的第一站,找最角落的位置兩挨著坐,小聲說些學習上的一些趣事。蔚然會將她的手握在手心暖著。一直坐到最后一站,然后再坐回來,只為一路都待在一起。
蔚然是個很陽光的大男生,他和傅媛說,他實習工資是多少,等轉正以后能拿多少,他再兼職做點別的又可以拿多少,到時候他們可以買五六十平米的小房子,用公積金還款,他和傅媛住很溫馨,他還想自己做點小生意什么的。傅媛都會認真地聽著。
蔚然捧著傅媛的臉說:“多笑笑。”
傅媛出神地望著他,主動地墊起腳尖去吻他,他摟著她回吻,他的吻里有溫柔有疼惜有懂得,每一種都吻進她的心里似的,這是她憧憬的。
***
這天,鞏化東挑著傅媛的下巴,輕佻地說:“喲呵,有本事了啊你,養小情人是吧?我滿足不了你了嗎?”鞏化東越說越憤怒,開始一邊粗魯地撕扯她的衣服,一邊脫掉自己的褲子,在沒有任何前.戲的情況下猛力進入,傅媛咬著唇不發一聲。
“你他媽的又跟我硬是吧。”鞏化東繼續大力,并拽著她的頭發,揉著擰著她的身體:“給我叫,給我叫!”他不允許傅媛看上他以外的任何男人。
一直到最后,傅媛沒叫一聲,頭發被抓掉一大把,遍體鱗傷。
鞏化東氣不可遏,咬著牙說:“你盡管和我硬著來!那小情人叫蔚然是吧,在x公司上班對吧,等著,我讓他知道碰你的下場!”
“何必呢?”傅媛終于開口,“你是對自己多沒自信才和一個還沒真正走出學校的男生置氣?”傅媛笑著伸手向鞏化東的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