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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這樣恬靜的,溫和的都好好的,保姆去下樓買菜,嚴郁只不過去上個廁所,回來就發(fā)現(xiàn)坐在沙發(fā)上的鄒阮云,雙手開始不規(guī)律地抽抖,頭微微開始晃動,黑眼珠開始向上一翻一翻,像極力壓制一些思想又壓制不住,整個身體有點想扭曲。
嚴郁心下一驚,趕緊奔到鄒阮云跟前,握著鄒阮云的手大叫:“阿姨,阿姨!”余光中瞥到電視機上醒目的幾個大字。
“江韋集團蔣山戲稱宋氏公子哥宋居州是其弟弟,這是不爭的事實。”
嚴郁腦袋嗡嗡響,但是新聞主持人傳播零碎信息仍舊浮在嗡嗡聲之上,蔣山是宋居州的哥哥,嚴郁震驚的程度不亞于此時鄒阮云要發(fā)病。
可她現(xiàn)在更重要的是穩(wěn)住鄒阮云,伸手將電視機關上,握住鄒阮云的手,提高聲音不停地說:“阿姨,阿姨,舟舟說他中午回來吃飯,他說他想吃你燒的水煮魚,舟舟剛才給我打電話,問你有沒有什么想買的東西,舟舟等會兒……”
鄒阮云的眼神漸漸有了焦距,她緩緩地抬頭望向嚴郁,“是我害了舟舟,我一點也不想活了。”
“沒有,你沒有害舟舟,你看他現(xiàn)在生活多好啊。”嚴郁不停地安撫鄒阮云的情緒。
鄒阮云握著嚴郁的手,新聞似乎起了一個開頭作用,勾起她的回憶,讓一些本該封塵的過往,冒出頭來,在她心里翻滾,怎么也控制不了。鄒阮云聲音顫抖地說:“你愿意聽我的故事嗎?”
“阿姨,你說,我愿意聽。”嚴郁只是條件反射地順從鄒阮云。
鄒阮云伸手理了理頭發(fā),好像是在理思維,一時之間不知從哪里說起,開始左看看右看看,想起電視里播報的訊息說:“對,我那時并不知道舟舟有個哥哥,不,是兩個哥哥。”
她望著嚴郁,開始向她說:
那時——
鄒阮云拿出自己的積蓄給宋建勇周轉,宋建勇承諾只要他這次渡過難關,就和她結婚。在那個時代,承諾還是承諾,誓言還是誓言,不是有口無心,而是有口有心。何況,鄒阮云是個愛情至上者。
年輕的宋建勇長相好,有氣質(zhì),有點小錢,又懂浪漫會抓女人的心。鄒阮云單純善良沒經(jīng)歷過什么事兒。兩個人好上是緣分也是巧合,就是下雨忘記帶傘的橋段,但兩個人就相互吸引了。他實話告訴她說,他離婚了,有個兒子叫宋居都,并帶她去見過家長。
鄒阮云掙扎彷徨過,終究屈服于愛情。
宋建勇就是那種有一塊錢,就要做一百塊一千塊甚至一萬塊錢生意的人。站在頂樓就會想攀附云彩的人,他的心大得很。從來不甘人后,想盡辦法賺錢,他曾經(jīng)拿兩千塊去買人五萬塊錢的機器,一千塊租廠地蓋廠房,理直氣壯地把一千塊錢當定金交給賣機器者,說試用,合適就付余款,憑借三寸不爛之舌將機器拉進廠房,開始運營起來。
可是后來賠了,他四處躲債,賣機器的人沒辦法將機器拉回來,并拆了宋建勇的廠房賣廢品算作機器磨損費。
鄒阮云的積蓄加上鄒爸爸鄒媽媽給的錢,宋建勇很快還給她。那時,宋建勇是喜歡鄒阮云的,沒道理不喜歡的,鄒阮云長得漂亮,單純開朗。向她暗送秋波的男生也不少。
有一次一個男生遞給鄒阮云一封信,被宋建勇看到,宋建勇從未反應那么過激過,拽過信就撕的粉碎,并許多天不來看鄒阮云。
后來和好后,兩人的感情倒是更進一步。
因為鄒阮云的積蓄使得宋建勇的公司駛入正常軌道,宋建勇感激她。
鄒阮云帶宋建勇去見父母,宋建勇買了很多貴重物品來鄒家,鄒家還算殷實,也有點小錢,并不貪宋建勇這一點半點。
鄒阮云那時羞怯不已,一逕地低頭吃飯,連看也不敢看一眼宋建勇,宋建云倒是從容不迫,很自然地同鄒家父母聊天,并實話實說自己離過婚。
他的坦誠讓二老刮目相看。
鄒家父母因為是雙職工,單位給一套房子,他們也就將這套房子給了唯一的女兒鄒阮云,后來鄒阮云搬家那套房子時,同宋建勇發(fā)生關系。
那一夜他進入她的身體,她知道自己偷食禁果不對,可她想,反正都快要結婚了,她放松自己,迎合他,一個健美有力,一個優(yōu)美迷人,纏綿難舍。
鄒阮云得知自己懷孕時,已經(jīng)四個月了。在那個時代,性知識不普及,姑娘又羞于探討,對禁忌懵懂又覺得悶里刺激,男人幾句“我只是想抱抱你”,“我進去一點,放在里面,保證不干別的事”,最后“你真美,我沒控制住”就可以輕而易舉地騙得一個入世未深的女生上床,而后得到女生的原諒。
鄒阮云懷孕,她開始慌張害怕起來,不敢告訴父母不敢和任何人說,連續(xù)一個月沒找著宋建勇的人影,大熱天穿著寬大的風衣遮著肚子去找宋建勇。
卻在建勇公司門口,看到宋建勇抱著一個兩歲左右的男孩,男孩不是宋居都,宋建勇抱著男孩又親又吻的,不知怎么疼才好。跟著站著一個高挑的女人,摸男孩子的臉,笑說:“建勇,你別親蔣山了,你看他都在躲你呢。”
那個男孩子叫宋蔣山,宋是宋建勇,蔣是那個女人的姓。寓意:送江山。
“老婆,我兒子我不親誰親?”宋建勇親昵說。
鄒阮云從不知道宋建勇還這樣可以讓人親近的一面,她好像透過這個畫面看懂了一切。
她愛錯了人,愛虧了人,她真傻真蠢。
“宋建勇!”她用盡力氣去喊,敞著懷,露出隆起的腹部。
宋建勇看到鄒阮云時,臉色瞬變,將蔣山放下,小聲和身邊的女人說:“老張媳婦兒來找老張,你也知道老張又找一姑娘,我得幫他擋擋,不然……”
女人慍怒,“你這叫助紂為虐。”
“勸和不勸分,我先把他媳婦兒穩(wěn)住了,回頭再勸老張,這樣不行嗎?”宋建勇向來說謊話像嚼熟米粒,整口整口地往下吞,對身體也沒傷害。
他上前拉著鄒阮云大聲說:“老張事情有點多。”這話是說給身后女人聽的。
女人聽后了未起疑,抱著蔣山離開。
宋建勇將鄒阮云拉到一個偏僻的地方,這個時候他也沒什么好遮好掩的了,直截了當?shù)卣f:“打掉吧,我還想跟蔣妮好好地過。”
鄒阮云全身冰涼,不敢相信地望著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出來:“那我呢?”
“兩年前我結婚了。”宋建勇說。以前和鄒阮云在一起還有新鮮感,一旦同女人感情深點,女人都想要婚姻,變得十分俗氣,這點宋建勇極其反感。
鄒阮云努力在腦中搜索他是在什么時候結婚,既然結婚了為什么還要和她去見父母,為什么還要了她的身子,為什么還甜言蜜語地說那些話,給她那些承諾。
宋建勇從衣服里掏出皮夾,抽出所有的的錢,頓了一下,又扣了幾張一百的塞回皮夾,拉著鄒阮云的手,將掏出的錢放到她手中說:“是我對不起你,我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女人,我相信你不會做對自己不利的事情。咱們就這樣算了吧。”
如此輕描淡寫,好像“他放塊石頭在路中央,她不小被絆倒,他提醒她下次小心。”如此這樣的小事嗎?
鄒阮云從來沒這么希望一個人死過,她恨,她希望宋建勇立刻去死,去死!她雙手握拳,一只手將幾張無生命的紙幣握的扭曲,眼睛充血,她從地上撿一塊磚,不分方向地向宋建勇砸去,恨恨地說:“宋建勇,你不是個人!”
宋建勇頭一震一蒙,緊跟著鮮血往下涌,蒙了好一會兒,才有點識人,他摸著臉上的血,望著既驚恐又憤怒的鄒阮云,惱羞成怒地說:“你別太過份了,當時是誰叉開腿讓我干的!你別搞錯了!這事兒鬧大了丟人的是你!”
宋建勇捂著頭,在低頭瞥到地上散落的錢后,蹲下.身,撿起地上自己的錢,捂著頭罵一句:“不知好歹!”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