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卿言察覺到她不安,連忙說:“放心吧,他們的目的只是找東西,不會想惹上大案子。”
空頭安慰又讓她心情郁結一層。如果真的讓王赟才找到什么,趙龍女恐怕下場會比何傲君還要慘。殺人對他們來說根本不是問題,他們最擅長讓無依無靠的人消失。可這些告訴向惠芳顯然只會引起恐慌,所以卿言什么也沒說。
“而且,其實你沒留記錄也好。”
沒留下任何記錄,意味著王赟才怎么著都找不到。他不會相信這世上有這么好的事情——能威脅到他的東西根本不存在。他會為了這件事耗神費力,而且什么成果也不會有。這件事會無限放大他的疑心,任何和這件事有所牽扯的人他都不會再相信。
巧的是,卿言除外。
她當然不想幫王赟才做事。這個念頭光是想一想就讓她又想嘔吐。可她不得不承認,她在監獄里能做到的事情已經到達極限了。她沒有力量,更沒有足夠的證據,根本不足以和王赟才拼個勝負,她如果不認清這點,就只能作為殺人犯而死。
她必須出去,不管王赟才的想法是什么,她必須盡快把行動的選擇權轉到自己手里。為此,她得讓王赟才保持對她的興趣,同時覺得放她出來也不是個壞選擇。
王赟才找不到的賬目是一個契機,但也僅限于此。畢竟卿言是不可能拿出這種東西的。那她還能做什么?她還能拿什么來交換自己的自由,交換趙龍女的安全?
雖然現在的她還想不出,但既然已經決定了下一步,就得提前安排自己顧不上的事。
“邵雪飛,喬可颯,我有一件想拜托你們兩個的事。”卿言開口道。
“又啥事啊?”喬可颯問:“我好像那個打白工的。”
“你說吧。”邵雪飛倒是回的干脆。
“你們估計也看出來了,現在我和芳姐被卷進了一件很麻煩的事情。以后——特別是我從這里出去之后,一定會有人想對芳姐動手。我說的‘動手’,程度恐怕比我剛剛經歷過的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確實是一件嚴肅的事。兩人都不耍嘴皮了,甚至正了正身子。
“那個人可能是囚犯,也可能是下次換班進來的那波獄警。這座監獄里除了現在房間里的人之外,只有一個人可以相信,就是何監獄長。我會和她打好招呼,但你們也不要放松警惕。”
她又對向惠芳說:“或者如果你實在不放心,我可以讓監獄長安排你住在單間。”
這么嚴重。
向惠芳心里一沉,可嘴上卻說:“不用。在水飯房被關到死和真的死之間區別不大。”她因為斗毆也關過禁閉,實在算不上什么好的回憶。況且她本來也不太可能再出監獄,不住進監獄里的監獄已經是最大的自由。
被關過禁閉的邵雪飛和卿言都對這句話表示理解。
“這事兒你不說我們也會做。”邵雪飛說,“還有別的嗎?比如給我們透露透露幕后大魔王之類的?”
“不讓你們知道也是為了你們的安危考慮。”
喬可颯嘆氣,對卿言說:“都被卷進這么深了,還有什么安危不安危的。卿言,你天天揣著大秘密心里不難受嗎?我可是最好的樹洞哦,你想啊,我人在監獄,哪兒也出不去;也沒人來探監,根本傳播不出去;最關鍵的是,我只要一放出去,立刻就會被遣返回國,終身不許入境——那個什么保護傘再厲害,還至于追到阿根廷去嗎?”
卿言聽她說一大通喬式邏輯,好像也無法從她的話里面找到什么地方反駁,所以隨口搪塞:“可我跟你說了你也不認識是誰啊。”
話一出就意識到自己說多了。她的體力、耐力、專注力都不足以支撐這么久的談話,而人在疲累的時候是最容易口無遮攔的。不然為什么公安局審犯人都得先晾著呢?
邵雪飛敏感的察覺到卿言話里的意思:“難不成這人的名字,你只要一提,我們都知道?”
這種事上,邵雪飛腦子轉的一向很快。卿言心想,她如果成為警察,一定會比自己優秀。
可惜了。
卿言繼續搪塞:“差不多吧。”
見卿言沒打算說,邵雪飛無奈的伸伸懶腰。大半夜聊了這么久嚴肅話題,還要見縫插針的緩解氣氛,其實挺累人的。可她都這么累,卿言這個大病初愈的肯定更累。現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時機,但是有些事情她還是希望盡快說清楚。
她對卿言說:“如果我在服刑期間,保住芳姐不被什么人給殺死的話,你是不是也得答應我一件事才算公平?”
“什么事?”卿言問:“我能辦到的話一定會辦。”
邵雪飛卻是沉默了一小會兒才開口,似乎是在措辭:“我出獄之后,你讓我做你的線人怎么樣?”
“……”
卿言沒有立刻答應。成為警察的線人,本身就十分危險,如果不是原本就在犯罪團體的中低層混,想要戴罪立功的話,幾乎沒人會干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活兒。更別提卿言是帶著目的出獄,而她的敵人是她暫時撼動不了的王赟才。
邵雪飛繼續說:“我知道我有案底之后連輔警都做不了。那天監獄長對我說,要我想想出獄后能做什么……我想做的就是這個,可是已經不能了。”
她直至今天還都能夢到當時為了自保而犯罪時,那些女人的哭喊叫罵聲,我她想這大概是因為現在的她只是在懺悔,卻沒有真正的去彌補。在這一切發生之前,她最憧憬的職業其實是那種電視上演的白領。那甚至不能說是一種職業,要說有什么共通之處,就是那些白領都是“坐辦公室的”,這樣她就可以不用再種田。可那種憧憬隨著她人生的急轉直下而漸漸消失了,她意識到那原本就是非常虛無縹緲的幻想,她甚至沒有把那定義為一種前路,而僅僅是未來的一個模糊縮影。
窮人只是想活得體面,想要那種不會因為老天爺不高興就白忙一年的安穩,而經歷了一切的她開始想要別的東西。
何監獄長點醒了她,而她意識到面前的人就能成為她的引路人。
“所以和警察相關的工作就只有這個了。”她說:“也只有你能給我這種機會。”
卿言沉默的原因恰恰就是,她知道邵雪飛會做的很好。她會是個好警察,她聰明、有膽識、身手好,最重要的是本心很正。可警察和線人是不一樣的,線人沒有任何福利待遇讓自己沒有后顧之憂,也沒有任何后援做關鍵時刻的安心劑……線人什么都沒有,甚至連死都不能被稱之為犧牲。所以沒有線人會為了警察真的賣命,可卿言知道邵雪飛會,她會以一個警察的標準要求自己,而她的付出半塊勛章都換不來。
可她卻不忍心拒絕邵雪飛。
“你想好了?”卿言問。
“嗯。”邵雪飛說:“所以什么幕后大魔王的事,等到我出獄之后你再對我慢慢講吧——不過說不定那時候那個人都被你整垮了。”
“……是啊。”卿言說。王赟才早該死了,在邵雪飛出獄前死也不算晚。如果她真的能做到,就不能算把邵雪飛往火坑里推了是不是?
“行了,別的事明天再說吧。”卿言又說。
她還需要好好考慮一下,見王赟才的時候應該說什么。她要把每句話都安排的縝密且恰到好處,而這不是一個疲憊的她能夠做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