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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她停止深究,她就只是一個金屬平臺廠的財務,連廠里的螺絲釘都沒有往家里帶過,而趙文平就還是那個膽小的軟耳根,她可以對他的變化視而不見。
最后一次為趙文平做賬之后,趙文平給小龍女帶來的是香水和化妝品。
“小龍女用這些太早了。”向惠芳皺起眉頭:“她初中都沒畢業,用這些做什么?小女孩干干凈凈就很漂亮。”
“你懂什么?”趙文平把那些東西往小龍女手里塞:“國外的小孩小學就會化妝啦!咱們這跟大城市比不了,土了吧唧的,男人都小里小氣。小龍女可不一樣,她以后要嫁到大城市去,嫁給那些達官貴人的。”
向惠芳心里隱隱覺得哪里別扭,可是又說不出什么。小龍女嫁到大城市去有什么不好呢?嫁給達官貴人有什么不好呢?她想不出這邏輯哪里不對。男人是天,女人是地;男人是山,女人是水;男人是太陽,女人是月亮……這是自古以來的道理,有什么不對呢?難道小龍女要做嫁不出去的老姑婆才對?
她只能這樣回答:“外國是外國。小龍女還太小了,現在談什么嫁人的事情,先好好讀書,把書讀好了再說。”
趙文平看了小龍女一眼。此刻小龍女正直勾勾的看著那瓶包裝漂亮的香水,那是她從沒見過的玩意。
趙文平笑道:“咱閨女長的這么漂亮,學習好不好的吧……咱家人也沒那個上北大清華的腦子。你讓她少吃點肉,別像你一樣發胖了就該謝天謝地了。”
小龍女的成績確實一般,但考上高中還是不成問題。她年紀小玩心大,課程并沒有跟不上,向惠芳倒也不是特別擔心成績的問題。
她看向小龍女手里把玩著的香水瓶子。閨女感興趣的話,她又何必攔著呢?她對小龍女說:“這次期末考成績如果下滑了,這些東西我就統統沒收。”
這個“家”沒撐到小龍女成績出來的那天。
那天是年終結算,向惠芳在廠里加班加到很晚,突然聽到辦公室門外一陣猛烈地拍門聲。
“媽媽開門!媽媽快開門啊!”
是小龍女的聲音。
向惠芳連忙把門打開,小龍女猛地撲進她懷里。
“怎么了?出什么事這么急?”她撫摸著女兒的背問道。
但女兒說出的話,卻是她完全沒有料想到的。
她摸到女兒的背,胸罩的扣子是解開的,而小龍女連扣上扣子的余地都沒有就這樣慌忙的逃了出來。她的女兒連鞋帶也沒有功夫系好,大冬天的不戴帽子散著頭發就跑了出來,鼻尖臉頰凍得通紅,一副狼狽十足的樣子。
她說爸爸要她放學之后在家好好打扮,一會兒要見一個很重要的人。
她說爸爸帶了一個叔叔回來,還帶了很多漂亮首飾。
她說叔叔要跟她說說話,然后爸爸就走了,留下她和叔叔單獨待在房間里。
她說叔叔對她說自己已經是她的老公,然后就抱住她亂啃亂摸,她大聲喊爸爸救命,可爸爸卻沒有回來。
她說她咬了叔叔的手指,趁機跑了,看到爸爸站在樓道口抽煙,但她不敢停。
她說,媽媽,救救我,我不想回家,我不想嫁給叔叔,救救我。
向惠芳救了自己的女兒。
向惠芳先是搖搖頭,而后又意識到房間里太黑,卿言看不見。
她開口,聲音已然沙啞:“有……一個沒見過的男的、帶著她……”
怪不得。
向惠芳寧愿和女兒分離也要殺死她的丈夫,只可能是為了女兒本身,而如果一個人能為了女兒連殺人罪都敢犯,為了女兒犯下第二次殺人罪也沒什么可怕。
現在重要的是,王赟才是通過什么途徑知道向惠芳是卿言的室友的?向惠芳和王赟才之間又有什么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