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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路旁真的有人報警,男人有些急了。他不再辯駁,只胡亂喊了幾句這是家事,別多管閑事,便發了瘋似的要拖著女人上車,而面包車此時也適時的發動了。
卿言還是沒有松手,她緊緊抓著男人推搡女人的手腕。甚至更多的人上前去,試圖將男人的手從女子身上掰開。
推搡間,卿言狠狠的撞到車門上,何夢露甚至看見男人不死心似的試圖將卿言推進車里……
何夢露反射性的去抓卿言,可場面太混亂,卿言的衣角劃過何夢露的指尖,便又被外力擠遠了。
“電話通了!”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在報警電話接通的那一瞬,男子松開手,拼命想擠上車,面包車卻飛似的慌忙開走,也不管車門有沒有關,男子有沒有上車。
全部重心都壓在車上的叁人隨之狠狠的摔在柏油路面上,差點被卷進車輪底下。
謊言不攻自破,男子就這樣被同伙拋在原處,然后被幾個熱心的路人按倒在地。
卿言扶著差點被拐走的女子,默默的陪伴在剛剛經歷了最驚心動魄的恐懼,正驚魂未定掉著眼淚的受害者身旁。
其實,何夢露與何傲君與卿言前后腳趕到現場,都在卿言與人販子爭執的時候幫了腔,也都熱心的請求有手機的路人幫忙報警。但何夢露心里知道,那個正在哭泣的女子,離被拐賣的距離只差卿言的那一拽。
如果不是卿言及時的抓住了那個人販子的手腕,女子早就被拖上車,熱心的路人只能看到一陣汽車尾氣。甚至卿言自己也差點被推進那輛車,可她事后沒有抱怨過一聲,也沒有吹噓過自己的“英勇事跡”。
呼救聲響起時,何夢露身旁刮起的風救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的一生。
何夢露看著卿言,看到她原本灰蒙蒙的模糊身影此刻正閃閃發著光。她看到卿言的脊梁那樣直,笑容那樣溫柔,眸子那樣亮。
那才是何夢露對卿言心動的時刻。她從“傲君姐的朋友”變成了一舉一動都能牽著何夢露的心走的卿言,獨一無二的卿言。
這樣的人,她也許會因為不再喜歡而拋棄小狗,她或許會徹底忘掉何夢露的存在,她或許會不把任何人與任何感情安排進人生的軌道里……她也許冷淡,也許孤傲,也許不羈,可她怎么會去殺人呢。
她怎么會去殺人呢,她怎么可能因為錢而變得面目全非呢。
何夢露徹夜未睡,重新查閱起卷宗。
這一次,她看到的是滿目謊言,只不過這個謊言實在太精妙,環環相扣,沒有破綻。
但謊言依舊是謊言。
何夢露吩咐手下,斗毆事件按文秀姍與兩名跟班互毆處置,另一個人沒出現在監控里,與此事無關。
卿言沒有殺人,那么是誰在害她?她又為什么不肯將自己卷入其中?
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在回答她的疑問,全監獄唯一一臺能夠收到外界信息的電腦此刻彈出一條新消息。
竟是許久不聯系的老同學發出的。
何夢露隨手點開。
【夢露,好久不見了。我們真應該多聚聚,你有空嗎?我發現了一家新店,你一定會喜歡。店的名字是“月影咖啡”,地址好像是經七路2503號,我具體記不太清,但導航能找到。如果近期有空,我們一起探店吧!】
何夢露不由得湊近屏幕,緊緊地盯著這條消息。
發信人是于雪晴,她和卿言共同的高中室友,聽說大學時學的法律,目前已經在法院工作。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何夢露清晰的記得,高中二年級剛開學的那天,于雪晴不知看了什么特工電影,入了迷,非要全宿舍定下一條暗號。
“這條暗號只有我們四個能明白,只要一聽到,就會意識到有哪里不對,說不定能在關鍵時刻救我們于危難之中。很帥吧!是不是很帥!”
高中時期的于雪晴是個精力過于旺盛的女生。她對什么事都興致勃勃,幾天后便會熱情驟減。同為舍友的其他叁人早就習慣了她這種性格,何夢露記得當時是何傲君第一個回應了她。
“于大特工,你要怎么把這個暗號插進日常對話里而不受人懷疑呢?”
這句調侃引起卿言的輕笑。
于雪晴被噎得無話可說,看了一眼斂去笑意的卿言,故作深沉的搪塞道:“船到橋頭自然直,到時候就會想到辦法了。”
于雪晴沒有食言,因為她們當時所定的暗號,就是2503.一個就算翻遍她們所有的資料也不會聯想到是暗號的,卻又對四個人來說有著特殊意義的數字。
她們四人高中時住的那間宿舍,門牌號是508號。但不知為什么,剛住進去的時候,數字8磕斷了半截,看起來像3.于是她們四個一直戲稱自己的宿舍是“二號503”,內部稱呼,外人不知道。
為了防止自己會錯意,何夢露特意查了信息里提到的“月影咖啡”,如她所料,確實在經七路,門牌號卻與2503完全不沾邊。
2503,2503……何夢露默念著那串數字,好像那是一串能夠終結噩夢的代碼,而現在她終于可以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