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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跑哪兒去了!急死我們了!”我正沖著琴遇搖頭呢,緊跟著她站定的三弟就急不可待地嗔怪起我來。
“恕奴婢直言,是二公子自己分了神,沒照看好大公子,豈能責怪于他?”不料我還沒顧得上跟三弟賠不是,琴遇卻搶先一步面色不霽地發(fā)了話。
說來也真是神奇,三弟一聽她的話,居然就抿了抿唇——閉上了嘴。
“呃……我沒事……你們兩個不要吵架……”見他倆一個面露尷尬,一個雙眉緊鎖,生怕他們因為此事而起爭執(zhí)的我忙不迭打起了圓場。
“既然姑娘無礙……”氣氛略顯僵硬之時,適才幫了我一把的美男子冷不防開啟了雙唇,切實有效地吸引了我三人的注意力,“哦,既然公子找到了自己的家人,那在下就告辭了?!?
說罷,他從容不迫地朝我們作了個揖,便轉身欲走。
“這位公子請留步。”我見狀剛想出言挽留,就聽得三弟先行開了口。
然后,他目視男子不緊不慢地回過身來,與之四目相接。
“公子有何指教?”
“我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此言一出,被問話的陌生人絲毫不顯驚訝,倒是身為旁聽者的我,心下略吃一驚。
他們認得?
“呵……”可是,對方卻只莞爾一笑,似是不著痕跡地看了我一眼,便重新注目于問話的三弟,“今日廟會之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興許在下與公子業(yè)已在閑逛的時候,就有過數(shù)面之緣了吧?!?
話音落下,三弟盯著他不出聲,呆在一旁的我更是不敢隨便插話了。
“那么,恕在下告辭。”許是見我們幾個都不再追問,那人便噙著淡淡的笑意,再度向我等略失薄禮后,就在侍從的跟隨下,轉身離開了。
我凝望著他漸漸淹沒在人海中的背影,心里頭忽而覺著有點兒失落。
對哦,我還沒好好答謝人家呢!
正這么想著,我聽見三弟問我:“剛才發(fā)生什么事了?”
我老老實實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聽得琴遇那本就不怎么樣的臉色那是越發(fā)不好看了。
“時辰不早了,公子,回去吧?!?
她難得皺著眉頭說話,令我和三弟均是乖乖地噤了聲。
一個時辰后,我們乘著馬車回到了宮中。
逛廟會只逛了一半,大姐也沒能看成——我忍不住在心里埋怨起那個醉酒的大漢來。可轉念一想,如果不是他,我也就遇不到那位為人正直又性子溫和的公子了。
如此一思,我心下的抱怨也就減去了幾分。
只是……今后可能再也碰不到了吧……
考慮著或這或那的問題,我在琴遇的陪同下偷偷邁向了寢宮的大門??勺屛叶私源胧植患暗氖?,走近了,我們經突然望見有一人正于門外負手而立。
天哪!三皇叔!
看清了那人的相貌之后,我一瞬間幾乎要被嚇到腿軟。幸虧琴遇及時扶住了我的身子,可惜,她卻攔不住我于慌不擇路下自尋死路的行為——大概是由于我慌慌張張地想要逃跑卻又沒了方向,我這往左也不是往右也不對的身姿,這就惹來了皇叔的注目。
“皇上?!敝宦牭盟袣馐愕囊缓埃菚r把我嚇得猛打了個激靈。
我眼睜睜地瞅著三皇叔快步向我和琴遇走來,腦海里就只剩下“完了完了”這樣的念頭。
誠然,我們尚未回到寢殿,自然也就沒來得及換回平日的裝束——這么顯眼的男兒裝扮,三皇叔何其聰敏,鐵定一眼就能看出我們這是干了些什么。
“琴琴琴遇……怎怎怎……怎么辦?!”驚慌失措之下,我下意識地抓住了身邊人的胳臂。
“皇上,鎮(zhèn)定?!必M料我即刻得來的,竟是她不急不躁的短短一語。
就算你這么說,我也鎮(zhèn)定不下來??!
我多想將此刻的心聲悉數(shù)道出,可是我不能——因為,三皇叔已然近在咫尺了。
揣著一顆七上八下的心,我看著儀表堂堂的男子在距離我約莫半丈之處停住了腳步,抬起雙臂略彎下腰,沖我不徐不疾地行了個禮:“臣參見皇上?!?
“呃呵……皇……皇叔免禮……”天曉得我是費了多大的勁,才勉強不讓自己的說話聲出現(xiàn)明顯的顫抖。
奈何我再如何掩飾,也掩蓋不了既成的事實。是以,我面色僵硬地目視皇叔慢慢地抬起了頭,挑著他那雙好看的眉毛,好整以暇地盯著我的臉瞧。直到他不知怎么地眸光一轉,使之落在了我抓著琴遇的那只手上。
我猝然還魂,記起我這右手的手背上,還留著一道淺淺的傷痕。
沒錯,三弟和琴遇一路上都沒留意到的劃痕,竟然被三皇叔他借著昏暗的火光給發(fā)現(xiàn)了。
電光石火間,他云淡風輕的容顏上赫然顯出了一抹肅穆的冷色,直叫我為之心頭一緊。
“皇上的手怎么了?”緊接著,他直言不諱的一問,頓時就把我噎得答不上話來。
我實在不敢如實相告,只緣他此刻的神情,真是叫人有些害怕。
是啊,倘若我據(jù)實以告,必然會立刻牽扯出我與琴遇女扮男裝并隨三弟偷溜出宮的秘密——屆時饒是我想要隱瞞什么,也什么都隱瞞不了了。
但話又說回來,即便我眼下閉緊了嘴不置一詞,憑借皇叔這聰明絕頂?shù)哪X袋和各種令人望塵莫及的手段,他恐怕也早晚能弄清全部的真相吧?
“怎么回事?”就在我遲疑著是坦白還是死撐的時候,未能及時從我這兒得到回答的皇叔已然一眼看向了琴遇。
糟了……他的語氣好像更加嚴厲了。
是的,我沒有忘記,不論是兒時還是長大以后,但凡我做錯了事或是得罪了人,作為我唯一的貼身侍女,琴遇都無法幸免于難——哪怕她與我的所言所行沒有分毫的關系,也還是會受到比我更加糟糕的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