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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不敢提出這種大膽的要求。
更何況……
“太師連日來操勞過度,睡一下也沒什么的……”我十分機智地援引了琴遇方才說過的話,因為我知道,她的用詞素來都是大方得體的——不會被人抓著把柄,“太師不必介意,快快請起吧。”
然而讓我好生無奈的是,面對我如此真誠的諒解,角太師卻固執(zhí)地表示必須領罰。
為什么人和人之間就非得要罰來罰去呢……
我有些苦惱地想著,一雙眼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始終面不改色的琴遇。
可惜,她只是神色淡淡地與我對視了一小會兒——那眼神,分明就是在對我說:皇上如今已是萬人之上,奴婢豈能再像從前那般為皇上出主意?
琴遇啊,你不能在關鍵的時刻拋棄我啊……
我欲哭無淚地想著,可礙于那日登基之前,她就早已跪著將她的立場向我稟明,我也實在不好讓她難做。
該怎么辦呢?
我情不自禁地皺起眉頭,注視著跪地不起的角太師——看著看著,腦中突然靈光一閃。
“那……那朕就罰你,立刻回家睡覺!明兒個……明兒個一整天,都不許出現(xiàn)在朕的面前!”
作者有話要說:
☆、風起朝堂
那一刻,角太師罕見的沉默,讓我懂得了什么叫做“畫蛇添足”、“多此一舉”。
是啊!前半句說得好好的,我干嗎非得自作聰明地在后頭加上一句什么“明兒個一整天都不許出現(xiàn)在朕的面前”呢?如此一來,就算角太師之前明白了我是好意想讓他回府歇息,后來也只會以為我是因為不想學習才愣是把他這個老師關在家里整整一天啊!
果不其然,老人家不久就皺緊了眉頭、微抖著胡子抬起頭來,神色復雜地對上我越發(fā)慌張的視線。
“老臣……領旨謝恩。”片刻后,他居然沒有當場訓斥我這個不著調的新帝,而是顫顫巍巍地俯下身去,給我磕了個頭。
我的小心肝登時胡亂蹦跶起來,可最終,我卻也只能默默地目送角太師遠去的背影。
過了一會兒,我的目光從空無一人的拐角轉移到了琴遇的臉上。
“琴遇,我是不是又做錯事了……”
“皇上應該自稱‘朕’。”
“……”
簡短的對話戛然而止,我依稀感覺到,琴遇這是意欲回避的表現(xiàn)。
于是,我只得識時務地重新提筆,開始抄寫《天下大治》。
誰知抄著抄著,我就睡著了。
我果然不適合挑燈夜讀、奮筆疾書什么的。
翌日一早被琴遇喚醒后,我一邊心慌意亂地抹去口水,一邊心急火燎地開始洗漱——唯一可以省去的一件事,大概就是更衣了。
唔……好像還不錯的樣子。
此等念頭,等到我壓下心頭慌亂并正兒八經坐上龍椅開始早朝之事時,便迅速地煙消云散了。
是了,一整晚趴在那兒,被那硬邦邦的案幾和座椅磕疼了胳膊和屁股不說,這手這腿還跟被擰了似的,怎么擺怎么不舒坦——奈何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我還得頂著個龍冠,挺直了腰板,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聽他們說那些我還不怎么聽得明白的話。
什么安邦興國啦,什么民心所向啦,什么忠君愛國啦……唔,我這身子骨好僵,能不能稍微動兩下?
由于渾身不適,今兒個的我完全無法集中精神,連眼珠子都忍不住上下左右地轉悠,因此,對于大臣們的你一言我一語,也大多是左耳進右耳出——我這腦袋里思量的,總共也就兩件事兒:能不能在這群人面前甩甩胳膊動動腿,以及,什么時候他們才能說完。
偏偏這個節(jié)骨眼上,原本正在自顧自爭論著什么的一行人里,有一個冷不丁就將矛頭指向了我。
“皇上。”聽到有臣子這么喊我,我當然只能勉強定下心神去看他。
“愛卿有何事要奏?”我面色如常地俯視著那人嚴肅認真的臉,裝模作樣地問。
“恕臣直言,皇上初登大位,諸事不諳,這朝中上下,委實需要一位通國事、有才德、可服眾的能人志士來輔佐皇上。是以,臣斗膽進言,懇請皇上冊封寧王為我朝攝政王,以助我皇再創(chuàng)天璣盛世。”
并不冗長的一席話告一段落,我自是不由為之一愣。
寧王?攝政王?三皇叔?
我下意識地望向那位于群臣之首的皇叔,卻見他神色淡淡的——甚至未嘗與我四目相接。
可我未嘗料想的是,還沒等我緩過勁兒來說些什么,突然就有一大群臣子不約而同地沖我下跪,口中高喊著:“臣請皇上冊封寧王為攝政王,輔佐皇上再創(chuàng)天璣盛世——”
眼瞅著百來號人或主動或跟風或被迫地紛紛跪地請愿,我不禁想起了父皇過世后的那一天,那些娘娘們也是這么不由分說地沖著我高呼萬歲的。
說實話,我不太喜歡這種被一群人逼著干嗎干嗎的情景——因為,好可怕。
于是,一顆心怦怦直跳的我情不自禁地將近乎求救的目光投向了眾人口中的三皇叔姬子涯,奈何他卻是站在那里紋絲不動,也仍是未曾朝我看上一眼。
好吧……身為當事人,此情此景下他也不便表態(tài)——那我就只能……
“準奏!”
未經認真思考就信口一言的結果,就是在退朝后被不知打哪兒得了消息的三弟姬風行給罵了個狗血淋頭。
風風火火趕來御書房的少年未經通報就直接沖了進來,一副氣勢洶洶好像要把所有人都一口吞了的模樣——見到這樣的三弟,我自然是嚇得縮了縮脖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