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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到底怎么了?”
“你現在馬上回去!告訴風哥千萬不要交易!”阿九絕望地大喊,“濱哥是內鬼!他是警察!”
“你說什么?濱哥是警察?”程秀秀疑惑地說,“你怎么知道?”
“你不要管我怎么知道,我說的是真的,快回去!再晚就來不及了!”阿九幾乎哭了出來。
程秀秀扔下電話,猛地掉頭開了回去。
在西街。
外面一陣騷亂,門被撞開,警察沖了進來。
如風突然一把扯住濱哥,大喊:“退出去!不然我殺了他!”
“你想干什么?!”濱哥措手不及。
“對不起,我答應了她,不會讓她等太久……”如風在他耳邊說,“今天,我必須回去!”
“你!”濱哥急得滿頭是汗。
“放開胡警官!不然我開槍了!”一個年輕的小警察沖在最前面。
如風冷笑一聲,他踢開身旁的箱子說:“你最好看清楚!雖然我買的是槍支,但還附送了不少彈藥呢!就這些,足夠半個西街為我陪葬!”
所有人不禁退后幾步。
年輕的小警察還想說些什么,但是他什么也沒說出來。
因為他已再也說不出話。
程秀秀舉著槍站在門口,她鮮紅色的裙擺隨風飄揚,冷艷動人。
“你們誰也別想把他帶走。”她的眼睛血紅,像一只涅盤之前的鳳凰。
“秀秀,你回去!”如風焦急地喊。
“我不!”她堅定地說。
這兩個字她大概對如風說過很多次,因為他拒絕,所以她也就跟著拒絕。不,就是不,她執著于自己的愛情,永不反悔。
如風無奈地看著她,絕望地一遍遍地呼喊:“你快走!秀秀,快走啊!”
程秀秀沒有回頭,愛上如風之后,就從未想過回頭。那一刻,她可能甚至有些開心,此時的如風,眼睛里全是她的身影,而那哀傷的表情也是因為她才會有的。
不是早就決定了嗎?生,一直默默地在他身旁;死,也要陪他一起。
“如風……”程秀秀微笑著走向如風,樣子很美,傾國傾城。
空氣中浮蕩著血液的腥味,生與死變得分明。
一名警察在身后偷偷舉起槍,槍口對準程秀秀。
“別開槍!”
“秀秀!”
濱哥和如風同時沖上去大喊。
一聲清脆的槍響。
火光隨之流動。
整個西街,輕輕地顫了一下。
驚恐,奔跑,紛亂,失色,尖叫……濱哥最后回頭望了一眼,程秀秀緊緊抱著如風消失在一片流焰之中。
當我和阿九趕到西街的時候,那里已經被大火吞沒。
警車、急救車、救火車擁擠在一起,各自發出不同的哀鳴。很多人膽戰心驚地站在一旁,還有不少人聲嘶力竭地呼喊著自己親人的名字。
“他在里面嗎?”我面無表情地問,火焰烤得我的頭發有些焦味。
“是啊……”阿九頹然坐在地上。
無數的曾經轉眼化作過眼云煙,無數的誓言最終一炬成灰。
我孤獨地站在流焰的影中,身邊已沒有如風……
37。
落魄
到現在,人們依然對西街大爆炸記憶猶新。那場大火平添了無數亡靈,很多人都尸骨無存。
其中,包括如風和程秀秀。
蘇彤看到新聞后第一個跑到我家。
我打開門,她一把推開我沖了進去。
“如風!魏如風!你給我出來!”蘇彤大聲地喊。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屋子里回蕩,沒有人回應。
我默默地關上大門。
“這不是真的吧?”蘇彤顫抖著把手中的報紙展開,報紙的頭版上赫然印著黑色的鉛字:黑幫販賣軍火引起爆炸,匪首魏如風葬身火海。
她搖搖晃晃地走到我身邊說:“不是真的,對不對?啊?對不對……”
話未說完,蘇彤已經淚流滿面。
我迷茫地看著失魂落魄的她,目光沒有焦點。
“你說話啊!”蘇彤緊緊抓住我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會這樣?他怎么能,怎么能……死了!”
“你哭什么。”我淡淡地說。
“他死了!”蘇彤慢慢滑落到地上,她聲嘶力竭地喊道,“死了,再也不在了,不能說話了,不能笑了……”
“沒有!”我低下頭冷冷地看著她說。
“你說什么?”蘇彤的淚眼突然明亮起來,“他還活著?他在哪兒?你見到他了?”
“如風不會死的。”我自顧自地說著,萬分篤定。
蘇彤的眼睛頓時暗淡了下去,甚至比剛才還絕望。
“他怎么會死呢?他答應過我會永遠和我在一起的,真的!”我笑著說。
蘇彤傻傻地看著我燦爛的笑臉,這張令很多人迷戀的臉龐并沒讓她覺得溫暖,相反,她不禁打了個冷戰,冷得刻骨。
“如畫姐?”蘇彤猛地坐起,她使勁地搖晃著我說,“你醒醒,快!難過就哭出來!哭出來!”
“哭什么?如風他沒死啊!”我捧起蘇彤的臉,輕輕拭去她未干的淚珠。
“你別嚇唬我,如畫姐,你沒事吧?”蘇彤緊緊抱住我說。
“他肯定沒死。”我認真地說,“因為我這里一點也不痛。”我指指自己的心口。
我與如風心脈相連,神魂相契。
他是我心底的一根弦,只要一息尚存,這根弦就不會斷。
或者,是我逼著自己認為,它沒有斷。
因為我不相信他就這么死了,我不相信說好跟我廝守終生、到老到死的人就這么死了。
我絕對不信。
“他說不會太久的,幾天就回來,他還讓阿九帶我去教堂等他,他都準備好了,我們馬上就能永遠在一起了!”我的思緒亂亂的,如風的面容在我腦中忽而變大,忽而變小。
“今天他回來晚,我要去接他,外面都下雨了,他沒有傘。”我跑到窗邊,輕手輕腳地拉開窗簾,窗外一滴雨水都沒有,“還好還好,阿福沒在外面……”
“如畫姐……”蘇彤輕聲呼喊我,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呀,你看,天黑了,晚上他就回來了!”我推搡著蘇彤說,“你快走吧,我要在這里等他!”
“天啊!”蘇彤倒在地上號啕大哭。
絕望,遠比死亡更殘忍。
死亡是無法避免的結局,是所有人的終點。
而絕望則是一種生無可戀、死無可顧的無邊落魄……
38。
大佬
在東歌,程豪為他們辦了場很隆重的喪事,黑白兩道來了很多人,我也被鄭重地接了去。雖然很多人向我鞠躬,但我一點兒都不覺得這個葬禮跟我有什么關系,我好奇地看著表情凝重的他們,程豪陰沉地看著我。
葬禮結束后,程豪把我請到了他的房間。
五年過去了,我再次跟他面對面。
程豪的房間里彌漫著濃密的煙霧,黑色的色調加上腐朽的味道,仿佛不像人間。
他桌子上有一個相框,倒扣著放著,我輕輕拿了起來。
照片上的程秀秀一如往日地冷艷,她輕挑著眉,斜斜地望著我,飄舞的發絲映襯著她血色的紅唇,無比嬌媚。
這張鮮艷的面孔再也不會褪色,再也不會衰老。
她,已經永遠地被定格在這一刻。
“我記不清她的媽媽是誰了。”程豪點燃一根煙說,“我本來連她都不想要。但是,當我看見她的時候,我知道,這個小姑娘就是我的女兒,是我程豪的女兒!”
程豪的眼里有些波光,我仍然看著那張照片。
他自顧自地說,我自顧自地看。
“我要讓她在我身邊,我要給她最好的,我要讓我的女兒比任何人都幸福……”
程豪的手指不停顫抖,煙灰一片片地抖落在他的身上,一向冷靜的他,面對祥叔、面對警察都不曾動容的他,現在卻如此狼狽。
有些東西,沒人輸得起。
“可是,她死了!她和魏如風一起死了!”
咝的一聲,程豪捏滅了手中的煙,一股皮肉的焦味飄了過來。
“如風沒死。”我抬起頭淡淡地說。
就算所有人都說他死了,在我心里,他還是沒有死。
“他死了!”程豪走到我身邊說,“魏如風死了!”
“沒有。”我絲毫不理會他的瘋狂,執拗地否認。
“死了!他就是死了!我告訴你,一個月前我就安排好了,今天辦魏如風的白事!”痛苦和得意兩種表情同時顯現在程豪的臉上,猙獰而扭曲,“魏如風不可能活著,就算他僥幸回來,我也不會放過他!我和他不一樣,有的人可以決定千千萬萬人的命運,有的人只能接受別人的安排。這個時代,決定讓我生,讓他死!魏如風,只是我的一個替死鬼!”
“為什么?”我怨恨地說。
“你要問你自己。”程豪望著我說,他的眼里跳躍著詭異的火焰,這讓我想起那晚的大火,從模糊慢慢變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