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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快樂永遠比悲傷多一點點，但是為了那余下的一二，已經(jīng)足夠欣慰活過……

1。

帶我走

蘇彤自作主張地去了東歌夜總會，這種地方她以前就來過那么一次，如果不是因為魏如風(fēng)，她肯定不會再來。海平市的老百姓都對這種娛樂場所有種小心的疏遠，隨著經(jīng)濟的發(fā)展，這些燈紅酒綠的地方漸漸代替了城市中原本的樸素和平靜。

魏如風(fēng)在吧臺遠遠地就看見了蘇彤，她一臉清朗的樣子很像初次來這里的夏如畫，然而不同的是，她比夏如畫要從容許多。

沒等蘇彤靠近吧臺就攔住了她，她知道程秀秀一定不喜歡這個曾被魏如風(fēng)帶來的女孩子，她本人也不喜歡像這樣學(xué)生模樣的女生。因為濱哥喜歡，而她自己已永遠找不到學(xué)生時代的清純，從骨子里她對自己的職業(yè)和處境都有些自卑。

睥睨著蘇彤說：“小姐，我們這里有最低消費的，你是來玩嗎？”

蘇彤完全沒把Linda放在眼里，她笑笑說：“我來找魏如風(fēng)?！?

“找誰也不行啊。拜托！你不是大學(xué)生嗎？那應(yīng)該認識門口那幾個字吧？我們這里是夜總會，消遣的地方！不負責(zé)找人啊?！盠inda絲毫不讓步。

蘇彤也不理她，老遠就沖魏如風(fēng)揮起了手。魏如風(fēng)看著Linda氣急敗壞的樣子不由得笑了起來，他穿過人群走過來說：“Linda，她是我朋友?！?

“你女朋友呀！秀秀知道嗎？”Linda不甘心地退到了后邊，咬牙切齒地說。

“我朋友她就一定都認識？”魏如風(fēng)冷淡地說，他拉起蘇彤徑直走上了樓。

蘇彤跟著魏如風(fēng)走入一間包廂，微笑著說：“你剛才夠拽的，那唱歌的女的，一下就被你嚇唬住了?！?

“你來干嗎？”魏如風(fēng)坐在沙發(fā)上問，“上次那司機沒給你扔海里去?。　?

“靠，你這人太心狠了！至于那么想殺人滅口嗎？我是來送這個給你的！”蘇彤把手邊的塑料飯盒放在桌子上。

“什么啊？”魏如風(fēng)打開飯盒疑惑地問。

“提拉米蘇！意大利點心，蘇彤出品！”蘇彤俏皮地笑了笑。

“我們夜總會不讓自帶食品！”魏如風(fēng)把飯盒推回到蘇彤面前。

“你……你真沒勁！”蘇彤饒再大大咧咧，臉上也有點兒掛不住。

魏如風(fēng)看著她難得羞澀的樣子，笑著揭開了盒蓋，拿出點心嘗了一口說：“味道不錯?！?

蘇彤頓時樂了起來：“我就知道你會喜歡！在海平我這可是獨一份兒，別看你們東歌這么高級，還真沒有！我求了我們系里那意大利老太太半天，她才教給我的！”

魏如風(fēng)頓住，放下了手里已拿起的另一塊點心。

“怎么了，不好吃？”蘇彤疑惑地問。

“不是，很好吃。我想帶回家給我姐嘗嘗，她從小就愛吃甜的?！蔽喝顼L(fēng)扣上蓋子說，眉目間滿是溫情。

蘇彤心里酸酸的，她輕輕揪扯著裝盒子的袋子，低著頭說：“你這么在意她，她知道嗎？”

魏如風(fēng)臉上的溫情漸漸凝固，他抬起頭嘆了口氣說：“在她心里，我只是她的弟弟。”

“你……告訴過她嗎？”蘇彤試探地問。

“我已經(jīng)讓她很難受了?！蔽喝顼L(fēng)寂寥地笑了笑，他從沒向誰說過自己的心意，而面對眼前這個善解人意、聰明機靈的女孩，他終于壓抑不住多年的情感沉淀，慢慢說了出來，“算了，做弟弟也不錯，至少還能在她身邊?！?

“那能永遠都在她身邊嗎？姐弟，聽上去挺堅不可摧的關(guān)系，長大了還不是一頭向東一頭向西各自飛。你怎么那么傻?。　碧K彤憤憤地說。

“能陪多久陪多久吧。我這命不值錢，趁現(xiàn)在替她多掙點兒，她過好了，我閉眼也不怕，不都說嗎，二十年后又是一條好漢！”魏如風(fēng)調(diào)侃著說，可蘇彤一點兒都笑不出來，她眼睛里澀澀的，使勁眨了眨說：“你到底干什么呢？老把生啊死啊掛在嘴邊，真當(dāng)自己是黑社會??！”

“我真當(dāng)自己是黑社會?！蔽喝顼L(fēng)絲毫沒有玩笑的意思，認真地看著蘇彤說。

蘇彤慢慢睜圓了眼睛，有些憤怒地說：“魏如風(fēng)！你明白自己在干什么嗎？你以為黑社會好玩??！”

“好玩！但不是你這個大學(xué)生玩的，我早跟你說過，別跟我往一塊兒混！”魏如風(fēng)煩躁起來，他拉起蘇彤說，“謝謝你的提拉米蘇，你早點兒回家吧！”

“魏如風(fēng)！你這是自己跟自己過不去！你現(xiàn)在真應(yīng)該拿面鏡子看看自己的表情！你知道我為什么第一次見你就纏上你嗎？我不是對你姐姐有什么想法，也不是沒去過高級飯店非要訛?zāi)阋活D，而是我覺得好奇！我就想看看，明明是姐弟的兩個人怎么就那么別扭，明明挺光鮮亮麗的樣子怎么就那么陰沉！你別裝酷，也別逞強！你其實根本就不想這么過日子，對不對！”蘇彤甩開魏如風(fēng)的手，大聲說。

魏如風(fēng)愣愣地看著她，兩個人對視著，各自眼底里都蘊含著很多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這時，房間的門被突然推開了，濱哥走進來，瞥了眼蘇彤，又看了看魏如風(fēng)說：“如風(fēng)，出來一下，碼頭有點兒事。”

濱哥說完就帶上門走了，魏如風(fēng)回過神，應(yīng)了兩聲急匆匆地往外走。蘇彤心里明白，他們嘴里的事肯定不會是好事，她上前兩步一把拉住魏如風(fēng)說：“你別去！”

“別鬧，回來再說，現(xiàn)在我有事?！蔽喝顼L(fēng)聽了她的話有些心軟，拍拍她的胳膊說。

“別走！”

蘇彤沒松開手，反而張開雙臂從身后緊緊地抱住了魏如風(fēng)。魏如風(fēng)僵住了身體，蘇彤用額頭抵著如風(fēng)的背，輕輕地說：“知道提拉米蘇是什么意思嗎？”

魏如風(fēng)垂著手，茫然地搖頭。

“帶我走?！碧K彤一字一句地說，“在意大利語里，提拉米蘇就是‘帶我走’的意思。如風(fēng)，你要是不想像現(xiàn)在這樣這么痛苦地煎熬著，我就帶你走，從這破地方走出去！我愿意……我愿意永遠陪著你！”

蘇彤一口氣說了出來，她的臉很紅，好在背對著魏如風(fēng)，不會被看到。魏如風(fēng)半天都沒有說話，蘇彤聞著他身上那種淡淡的清新味道，慢慢閉上了眼睛。

魏如風(fēng)輕輕仰起頭，望著窗外灰色的天空，眼神迷蒙。蘇彤的話在某一刻打動了他，想自己以前低估了女孩子的細膩，對她太不溫柔了。他能感覺出背后女孩的額頭輕輕地顫抖，他想起以往蘇彤那昂頭挑釁的樣子，臉上竟微微浮現(xiàn)出了一抹笑意。

魏如風(fēng)抬起胳膊，分別握住了蘇彤緊抓在他腰部的兩只手。蘇彤暈紅著臉，低著頭等他轉(zhuǎn)過了身。魏如風(fēng)俯下身子，在她耳邊說：“蘇彤，對不起，我想過的日子，和你想的不一樣?！?

蘇彤訝異地睜大了眼睛，魏如風(fēng)松開了手，周圍空氣的溫度仿佛突然間降低了。濱哥又推開門，有些急躁地催促著：“你他媽快點兒！”

魏如風(fēng)沒再理蘇彤，蘇彤眼看著他塞了把短匕首到懷里，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魏如風(fēng)拿外套的時候掃掉了桌上那個裝著剩下提拉米蘇的盒子，漂亮的點心掉在地上，失去了原先精致的形狀。蘇彤慢慢走過去，彎腰撿了起來，她看著自己沾滿甜蜜味道的手指，神色漸漸暗淡。

2。

暗戰(zhàn)

魏如風(fēng)和濱哥跑下樓，阿九已經(jīng)在車上等一陣了，還沒等車門關(guān)上就一腳踩下油門躥了出去，嘴里嘟囔著：“都說是急事、要緊事，結(jié)果就我一司機急，你們主角一個比一個能耗時間！”

濱哥坐穩(wěn)了，看了魏如風(fēng)一眼說：“剛才那是你女朋友？”

“不是?！蔽喝顼L(fēng)皺著眉答。

“喲，你也泡上妞啦？小心程秀秀跟你玩命?！卑⒕泡p笑著說。

“滾蛋，我他媽和程秀秀沒關(guān)系！”魏如風(fēng)煩躁地說，他討厭東歌里的人跟他開這種玩笑，不愿意和程秀秀變成曖昧的關(guān)系。

“全東歌，也就你自己認為你和程秀秀沒關(guān)系，要不然程老板會讓你跟著干事？你才多大啊，毛還沒長齊呢！”阿九一邊打方向盤，一邊從后視鏡看著魏如風(fēng)說。

“阿九！”濱哥按住明顯要翻臉的魏如風(fēng)，怒斥道，“都他媽的給我閉嘴！晚了鐘點，就是程秀秀來也不管用！”

阿九不再說話，車開得飛快。魏如風(fēng)看著窗外急速后退的風(fēng)景，心里一陣陣犯堵，蘇彤的話在他腦子里轉(zhuǎn)了個來回，其實她說的那些都沒錯，他是不愿意走這條路，不愿意天天跟個打手似的替程豪賣命，不愿意過這樣進退維谷、眼睜睜看著自己腐爛下去的日子?？墒翘K彤把夏如畫忘了，為了夏如畫，讓他怎么著他都愿意。

車到碼頭停了下來，途中老鐘給魏如風(fēng)打了電話，告訴他庫號，幾個人走到3號庫。魏如風(fēng)瞥了一眼，知道老鐘都安排好了，庫外面有兩艘船在一起卸貨，一撥是注冊在東歌貿(mào)易公司下的，這是沒問題的貨；一撥是注冊在一個叫東華貿(mào)易公司下的，那是程豪真正要的東西。程豪百分之六十的貨船都在東華那邊，東歌主要是游輪。這兩家公司從表面上看沒有關(guān)系，其實都是程豪在掌控，東華就是東歌的替身。

魏如風(fēng)在碼頭干很久了，對門路熟得很。濱哥去了前頭，他帶著阿九往倉庫后身的小門走去，兩人一人一邊坐了，魏如風(fēng)掏出包煙扔給阿九，阿九猶猶豫豫地接了。

“借個火！”魏如風(fēng)叼著煙卷說，阿九默默地扔給了他。

魏如風(fēng)歪著頭點煙，阿九在一旁看著，魏如風(fēng)抬頭瞟了他一眼，兩人大眼瞪小眼都笑了。

“你他媽看什么看！”魏如風(fēng)笑著說。

“看你小子也就那么回事！給程秀秀當(dāng)小白臉，結(jié)果最后還是跟我一樣看門，人家根本不帶你好好玩！”阿九吐了口煙圈說，“唉，老子得混到哪輩子才能掙到大錢呀！”

“你才知道??？”魏如風(fēng)瞇著眼睛說，“要想掙大錢就不能當(dāng)小白臉，小白臉是技術(shù)活，我干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