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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蘿卜拔不出來了!”
“脂油罐子吸勁大啊!”
“丟丑喲!”
“活報應啊!”
……
發(fā)生在光天化日之下的這樁丑聞飛快傳到朱家橋村莊周圍所有的防震安置點。好奇者不顧民兵阻攔,紛紛涌上莊,如游行隊伍般朝劉支書家趕來。
自然,任何莊民都進不了劉家宅院。院門外已經被民兵們站成了人墻。
獸醫(yī)鐘連慶匆匆趕來,不讓進,急得在外面直跺腳。
畢粉英領著兒子劉愛軍一路詈罵著趕到自家門口,可是劉步云傳話出來,也不讓進。畢粉英急得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劉愛軍伏在墻上,狠狠揪自己的頭發(fā),淚流滿面。
劉步云只要朱文進來,越快越好。朱文進來了,就有辦法拯救他和姚春花于水深火熱之中。
這當兒,已經被范秋香找來布毯蓋住裸體的劉步云和姚春花真的生不如死。
差不多一個月的防震抗震工作給劉步云帶來了相當的疲憊,同時忽略了男女性事。太忙碌了,也缺少機會。這個年屆天命正當壯年的漢子,由于在鄉(xiāng)村社會地位的特殊、生理機能的優(yōu)越和對女人身體和心理的熟稔,多年來一直情欲飽滿,拈花惹草,從不曾缺少過性愛。如果他是帆,性愛就是風,他離不開女人,各種各樣的女人。在種馬般頻繁的性愛中,他滿足了自己的感官,愉悅了自己的身心,并因此獲得一種征服的自信,并把這種自信潛移默化地滲透于他的工作和生活中。自從五年前的端午節(jié)搭上姚春花,他一門心思地愛上了她,像撿了寶似的離不開,舍不下。這個比他小十幾歲的年輕女子,竟然和他無比地投緣。首先是肉體的投緣,彼此簡直是為對方量身定造,性愛的默契和舒適是情人相處的基礎,之后互相便產生了夫妻般的憐惜與關懷,隔不了多久就要幽會一次,以至成為生活的常態(tài)。
昨天下午,劉步云檢查防震棚衛(wèi)生防疫時遇到了姚春花,兩人從對方的目光中讀出了體貼和渴望,于是很快確定了今天的約會——到莊上去,到劉宅中。村莊是空莊,劉宅庭院深深,再不能找到更安全的地方了——而且還刺激——相好五年,劉步云還從來沒有在自己的家里與姚春花做過愛,如果不是防震抗震,這樣的機會興許永遠不可能有,他必須試一試,可能會演繹出別樣的感覺和精彩哩!做為女方,姚春花長期對畢粉英懷有畏懼,曲意奉承,此次劉步云欲攜她登堂入室,在畢粉英的領地上風流云雨,這是一次絕妙的報復,會讓心理獲得某種平衡,因此她十分興奮,馬上同意了。劉步云告訴她,明天他會讓景山去公社送材料,要她在歇晌時分過去,他提前在宅子里等候。
劉步云在臨時大隊部辦公,早出晚歸,由鄭景山負責接送。中飯在農機廠里的小食堂里吃,午睡就在帳篷里。午飯前他對一起值班的部下說,今天老婆燒醋熘魚款待他,他得早點回去,不在食堂吃了。大隊長肖仁貴要找船送他回去,他說:“不必,我自已從莊上走,很快。”在橋上站崗的丁榮生見劉支書過橋,點頭哈腰,無條件放行。
劉步云打開自家院門進去,回身輕輕掩上。當他準備開堂屋門時,卻猶豫了。搬家后屋里到處凌亂,滿目狼藉,哪里還能保證幽會時的舒適和詩情畫意?他下意識地轉頭朝大院掃視了一下,突然就有了靈感,抬腳走向花枝繁盛的花臺,又繞到水泥乒乓球臺旁邊。
這張乒乓球臺砌了三年了,夏天家里人夜里乘涼就在臺面上攤上一張涼席,在上面或坐或臥,搖搖扇子,談談家常,聽聽收音機,等涼透了才回屋睡覺。
搬家以來,花臺上的花卉毫無節(jié)制地瘋長,枝條旁逸斜出,球臺上居然落滿了厚厚一層葉子花瓣。此時南面人家的房屋正好給球臺遮上了陰涼。劉步云到兒子睡的廂房里尋來一張席子,覆蓋在樹葉花瓣上,一張別出心裁的床便有了。他決定今天就在這偌大的庭院里,在紅花綠葉的映襯下,在藍天白云下面,和自己心愛的女人痛快淋漓地肉搏一場。
他搬來一張小凳,坐在陰影中一邊抽煙,一邊等候。一根煙抽完,又續(xù)上一根……
院門被輕輕推開,姚春花如約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