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掛槳船開得好快啊!”榮健贊嘆道。
“當然,比你爸爸劃的小船起碼快五倍。”天寵說。
朱家橋大隊還沒有掛槳船。在天寵的印象里,起碼公社一級的單位才會配掛槳船。掛槳船相當于水上的小汽車,高級啊!
天寵哪里知道,那艘掛槳船的客艙里,坐著的正是明娟和她的爸爸黃宜新。今天一大早,清潭公社機械廠林廠長專門請公社派掛槳船把黃家父女送到朱家橋。
午飯后,天寵先在家里寫完一張毛筆字,才背著書包去學校。這個習慣是愛好書法的父親一手培養起來的。天寵的毛筆字在朱家橋中學不遜于任何一個高中生,粉筆板書連資深的語文老師都擊節贊嘆,因此班主任桑桂芹把教室后面的黑板報全權交給他負責,平時印講義需要刻鋼板,也常常交給天寵去做。
離教室還有一段距離,天寵就聽見女生們的歡聲笑語。進得門后,只見六七個女生圍簇著教室后面的一張課桌,像嘰嘰喳喳的小麻雀。已經進班的幾個男生臉上抑不住興奮之色。
“班長,你看,我們班轉來一個女生!”文娛委員蔣小平眼尖,報喜鳥似的沖天寵大聲報告。天寵朝那張課桌后面的女生仔細看去,立時像中了魔法,釘在原地不動了。
——明娟正嬌羞萬狀地看著他!
“她叫黃明娟!”蔣小平補充道。
天寵微張著嘴,顯得傻乎乎的,只覺得渾身熱血嗖嗖地向上逆行,頭腦直發暈。
“咦,黃明娟看到我們班長還害羞哩!”個頭小小的王愛芬笑瞇瞇地說。
“班長,我又有同桌了!”塊頭大大的杜寶蘭樂呵呵地說。
天寵似乎醒過神來,沖女生們點點頭,回到自己前排的座位上。
天寵七歲上學,從不留級,是班上年齡最小的男生,始終坐在教室第一排。小學時他還不太在乎,考上初中后卻開始苦惱起來,希望自己早點發育。爸爸告訴過他,男孩發育后個子就會像麥子拔節一樣躥高。班上那些發育的男生有的都高他一頭了,有了男子漢的身坯,又長胡子又長喉結的,說話聲音嗡嗡響,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的,讓他這個當班長的再也不能忍受。
他從書包里取出上午回家后媽媽用報紙幫他包好的課本,假裝翻看預習,心兒卻兀自狂跳。明娟突然出現在朱家橋中學,出現在初一甲班教室里,出現在他的眼前,他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這是事實。他很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白日夢,悄悄地掐了一下左手虎口:疼,不是夢,是真的。
他怎么也弄不懂明娟為什么會轉到朱家橋中學來。
他好想知道。
他馬上就會知道的。
下午第一節課是語文。班主任桑桂芹踏著鈴聲輕快地走進了教室。桑老師三十五六歲,是教務主任蔣念清的愛人,蔣小平同學的媽媽。
“起立!”天寵發出口令。
五十四個同學“唰”地一起站起來,向老師行注目禮。
“請坐!”
“唰”地,同學們一起落座。
桑老師站在講臺上,和藹親切的目光緩緩地從同學們臉上掃過。
“同學們好,上午報名時我們已經見過面了。現在大家整齊地坐在教室里,我心里格外高興,格外踏實。經過一個月的寒假,同學們長了一歲,精神面貌都發生了變化,你們自己或許感覺不到,但做老師的看得出來,因為老師是一位母親。你們正處在生長發育的特殊時期,天天在向上,月月有不同,老師能伴著你們茁壯成長,自己也感到越來越年輕,生活中充滿了陽光!”
語文老師就是與眾不同,新學期第一節課的開場白說得如此精彩,如此動情。這也難怪,桑老師畢業于楚澤師范中文系,擔任過學生會會長,知識水平和演講功夫自然非同一般。同學們聽得心里暖洋洋的,都用敬愛的目光看著桑老師,聽她往下講。
桑老師話頭一轉:“在正式上課之前,我們還要用五分鐘時間舉行一個簡短的歡迎新同學的儀式。想必大家都看到了,我們班上來了一位新女生,她叫黃明娟。”
她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黃明娟”三個字,轉過身來,用贊美的語氣說:“這是一個不俗的名字:明亮的明,娟秀的娟。很好聽,我很喜歡!”
教室里嗡嗡起來,大家都在桑老師的話中體會這個名字的好處,不少同學還朝明娟那兒看。明娟臉上染著紅暈,眼眸亮晶晶的,桑老師別出心裁的介紹讓她心里充滿了喜悅。
桑老師繼續說道:“明娟同學的爸爸是今年朱家橋農機廠專門請過來指導技術的大師傅,順便把她帶了過來,到我們學校借讀。蔣主任知道上學期我們班上的張菊香同學由于家庭困難輟學了,這次就把明娟同學安排在我們班上。上午報名時我看過她上學期在清潭中學的成績報告單,操行評語和學習成績都刮刮叫,是一名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優秀學生——下面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黃明娟同學!”
教室里頓時掌聲如潮……
放學回家,天寵把明娟和她爸爸來到朱家橋的情況報告了媽媽。玉荷甚感意外,高興地說:“真的嗎?這可太好了,你和明娟姐姐居然成了同班同學!”
文進下班回來,玉荷又把消息作了轉達。文進聽了也很高興,說等黃師傅廠里安頓好了,請他們父女到家里吃個飯,認個門。他不無風趣地說:“拐了彎的親戚也是親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