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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那年,我們無比巧合的同時遇上了各自的債主。然后共同承諾一起守護。這樣的承諾一直讓我們履行了四年。四年來,她們的名字一次次出現在開學典禮的表彰大會的晴空里。于是我們藏的更深,喝的更苦,抽的更猛。
月光是一名技藝高超的粉刷匠,將所有能恩澤的大眾用一種透明度很高的白灰,粉刷的均勻,讓人挑不出毛病。可是他卻遺忘了,誰的殘影……
我鋃鋃鏘的的漫無目的的走著,不知不覺就到了他家門口。不禁嘿嘿的笑起來,一千多個夜晚,讓我的雙腿都變得下意識。
春天剛走不久,剛把世界變得花花綠綠便悄悄的隱退,將所有的美麗無私的移交給了夏天。微風輕輕地吹過,給一天的暴曬以輕撫。未到仲夏,午夜還沒有降臨就開始變得微涼。風也還未褪去春日的柔情和末冬的淡漠,灌進我的身軀,驚的我打了個酒嗝,一下子清醒很多。9:40手表上的指針定格在放學的畫面。索性坐在了霓虹燈下的長椅上,點支煙,燃燒這寂寥的光陰。
當星火移到藍色的煙屁股時,我終于知道了,寂寞是燃不盡的。
遠遠的,人群中的一襲白裙便瞬間占領了空蕩的心。她徑直的走來。微風吹拂著他的黑發,飄呀飄,也吹著我的心,飄呀飄。月光在她的身后,為她披上了銀色的外套。我第一次如此清楚的看著她月光下的臉龐,比背影更讓人心動。一千多個黑夜,我覬覦著她的背影,依舊的長發飛舞,一直飛到夢里。
“嗨,你怎么在這里?等人嗎?”突然驚醒了我的回憶,嘴角的弧度勾住了我的心。“嗯,等你…”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瀉露了藏了四年的秘密。等你,等了你四年。她用大大的眼睛看著我,“等我?”然后羞澀著底下頭,我看見她泛紅的臉頰,異常的美麗。“你晚上又沒去上自習。”她壓低著聲音,像是在自言自語。
“嗯,杰來找我了”
“哦”
“……”
“……”
“陪我走走好嗎?”
十字路口往北,便有一條寬寬的河。記得小時候,每當夕陽西下,父母總愛帶著我來這里散步;記得當春天播撒著顏料的季節,河床就是我們小伙伴們的樂園。
那時的愉悅,今天依舊能感受到。初夏的微風帶著河水的清涼輕松的爬上了高高的橋梁。高高的橋,寬寬的河,我們便變得很渺小。微風便輕易讓我感到滿足。她靠著我的走著,淡淡的體香讓我很陶醉。就再也無法將酒驅散。我們無比默契的靜靜的走著,很慢很慢。時間卻開始很快很快了,橋也開始變得短小。我坐在橋頭,又點上一支煙,她也跟著坐下,卻一直望著河面。
“聽說,小妍,死了?”她很小心的說。
“嗯,兩星期前”我深深的吸了口“死在墮胎臺上,宮外孕。”
杰喜歡了小妍四年,我我喜歡涵照一樣。我們都沒有告訴過彼此,甚至都沒有過多少單獨的相處。可是愛情是個微妙的東西,我們為此甘之如貽。杰高二那年,為了妍被勒令退學。那場戰役我卻因病缺席,不知道是應該慶幸還是悲哀?如果當時在場,被開除的就絕不只杰一人了。后來他一直都沒有離我們很遠,他說這座城市還有他要保護的人。只是他變了,染了黃發,紋了紋身,戴上了耳墜,儼然一個十足的小混混。這原本是我們十二三歲最崇拜的裝扮。可如今卻覺得那么的惡心。
他兩星期前來找我,醉醺醺的把我從老外的面前提走,然后我開始和他一起酩酊大醉。
從頭到尾他一直自言自語“那個賤貨,跟別人跑了,哈哈,卻死在了墜胎臺上。活該…”
“MD勞資追了她四年,結果被那爛仔四天搞定。”
“……”
直到第二天,我才完全醒悟。
小妍被和杰敵對的那個團伙一個叫劉君的追到,第四天便在床上翻云履雨。后來他們倆就私奔了,出事前半個月小妍找到他說她懷孕了,希望他能陪她一起去墜掉。因為劉君突然問就不知去向了。
“我們一起上大學好嗎?我相信你有這能力。”
我從煙盒里抽出煙,正準備點上,她卻一把奪過。
“不要抽了,你已經抽很多了。”
我送她回家的時候,月亮已經跑到了頭頂,我依舊只送到十字路口,依舊躲在黑暗里。不同的是她走到一半回過頭來對我嫣然一笑“記得要一起上大學哦!”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突然間感覺少了點什么。抬起頭,霓虹燈已經停止了他的炫耀,那拉長又縮短的身影,此刻就是月亮也怎么都摹仿不來。
“我們一起上大學好嗎?”
“記得要一起上大學哦!”
還有那讓人失魂的,驚鴻一瞥…
暑期很快就到了,我背著背包出校門的那一天,杰來找我,他拖著行李箱,說“我要走了,這里已經沒有值得我留戀的了。”
“那去喝個酒吧!”
“不了,十點鐘的火車。”
我送他到橋頭,轉身離去前,拍拍我的肩意味深長的說:“現在我很清醒,我還是要勸你,上了她。她就會屁顛屁顛的跟你了。”我沒有發怒,只是給他一支煙,然后給自己也點上。
“她要我和她一起去上大學。”
他的殘影像倒映在湖面上,被時間一吹便搖搖晃晃,搖搖晃晃的散開了去。
高三的歲月過的很快,緊張,充實。我和涵昭還是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學習上她卻主動來幫我。成績自然也提升了不少。
杰打過好多次電話給我,他說他過的很好,跟了個大哥天南地北的跑。他說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喜歡上了這樣的生活。還異常高興的告訴我他上了好多個漂亮美眉,然后立馬甩掉,感覺很爽。
他的號碼歸屬地一會云南,一會廣州,一會又浙江。有好幾次我都想勸他安安分分的工作,可話到嘴邊就感覺這樣無力的歸勸是多么的蒼白和可笑。
杰的最后一通電話是高考前三天,我們已經收拾好了一切,準備著最后的沖刺。出校門時涵昭的笑靨如花還一一在目。
他打我從睡夢中吵醒,有些語無倫次,重重的酒氣從話筒中傳出來,薰得我也迷迷糊糊。“明天我要干大事了,成功的話就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了。”“廣澳碼頭,我要來了。”…
掛了電話便再怎么也睡不著,越想越感覺不對勁。再打過去卻關了機。他的電話一直都是二十四小時開機的。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買了去廣州的車票,快馬加鞭、馬不停蹄的趕往。突然間就回想起好多個和他在一起的場景:第一次在黃沙滿天的操場打架,第一次在屋頂喝得酩酊大醉,第一次一起逃課一起翻墻……
“我們倆雙劍合并,天下無敵”
“我杰哥從沒服過誰,你是第一人”
“有我杰哥有一杯酒,你就不會只有半盞水;有一口飯,就不會讓你喝粥”
……
當我趕到廣澳碼頭時,夜已經深了。我遠遠的聽見前面有很多吵雜聲。突然間就有一種很不祥的預感。不顧一切的奔向人群,一邊躲閃一邊尋找著熟悉的身影。終于在一灘血泊中看見了那張一輩子也忘不掉的臉龐,鮮血還在不停的從他的頭顱上涌出,滿身的鮮血。我一把抱住他,他努力的張開已經浮腫的雙眼,喜悅溢于言表,用最后一絲氣力說:“你來了!考上大學了吧!其實我也好想去上大學。我看見小妍了,她說她愛我。呵呵…
“你還是找個時間把涵昭上了吧,上了就永遠也跑不掉了。我們是一輩子的好兄弟,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