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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奶奶說,我比你聽她的話。
沉默,沉默,還是沉默……整整兩年的時間,我們竟然只累積了這么兩句無關痛癢的話。我不知道是可笑,還是可悲。
“我……我,其實我,不想治病了。”無盡的沉默后,他終于又開口了。
“跟我說這個干什么?”我跑開了。
媽媽說他曾偷偷買過一瓶老鼠藥,我也知道這病不治他一定會死,他似乎已經絕望了。可我無論如何也不知道該跟他說點兒什么,所以只好選擇跑開。
檢票時間到了,他卻死活不肯過檢票處。
他說:“安安她媽,我們還是回去吧。這病咱們不治了。”
“為啥?”媽媽憤怒了,幾乎是吼出來的。
“這病治不好了。”他使勁的捶打著頭,聲音有些嘶啞。
“可有人治好過啊!”媽媽哄著他。
“那都是有錢人的事兒。如果治不好,我死了,就剩你們娘倆兒,還欠了一屁股債,安安讀書咋辦?咱們還是不治了吧。”
“你別裝了,你快走吧。你從來都不喜歡我,現在卻是為了我,我討……”我挨了結結實實的一巴掌,我只感覺耳朵嗡嗡作響。媽媽或許后悔打了我,她緩緩的伸過手來要摸我的臉,我閃開了。我沒有去看他的臉,我不敢。
他們終于走了,我呆呆的立在原地。不知過了多久,小叔才把我送回家。
從此,我十歲的肩膀要擔起一個家,一個只有我跟奶奶的家。每天放學后,我要從很遠的地方挑回兩籮筐的豬草。盡管很艱難,一路上要停歇幾十次。從此,我開始懂得了生活的艱辛。要擔起一個家不是那么容易。從此,我更不愛回家,因為連跟我冷戰的人都沒了。
從此,我老是做夢:我夢到半夜他帶我去敲醫生的門,我還聽到了他的喘氣聲;我夢到他打了我后,半夜又偷偷的去撫摸我的傷口,冰涼的液體滴到傷口,我不禁在夢中一顫;我夢到多少個風雪交加的早晨,他早起為我做飯。后來,我夢見媽媽回來了,我欣喜若狂,而他卻始終沒有出現。我開始號啕大哭,因為,我隱隱約約地看到媽媽手中的骨灰盒。
終于有一天,我逃學了,我再也禁不起那些夢的折磨了。在后山的土坡上,我一直呆到黃昏。看著夕陽漸漸西下,我內心莫名的煩躁起來。我想他留下來,我拼命地追著,可是它終究還是離開了。終于,一滴滴的液體順著我的臉頰滾下來。一滴,兩滴,三滴……
液體滴到的地方灰塵緩緩騰起,只留下一個一個小小的坑。于是,我把恨全埋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