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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半小時，馨正欣然地在郵政給芹寄送禮物。

前三分鐘，馨的心情非常激動，這是他第一次為芹買生日禮物，他在幻想芹收到禮物時高興的樣子。

當芹的原話傳入馨耳朵里的時候，馨正和芹通電話。

“寶貝兒，原諒我！你生日我不能過去了，我已經把禮物給你寄過去了，注意查收，對不起！寶貝兒！”

“我上次已經和你說過了，我們分了。”芹冷冷地在電話說。

“我知道你最喜歡開玩笑，你愛我，你永遠是我的好寶貝！”

“你別太自戀了，你以為還是高中呀，高中喜歡你是因為你成績好，有前途，最主要的是我覺得欠你，我已經陪你三年了，我不欠你了，再說我沒有強迫你做過什么。”

“寶貝，別開玩笑了，我們一起很開心，不是嗎？現在我們只是暫時分開，都大二了，還有三年，我們就可以像以前一樣，做天下最幸福的戀人！”

“那是你自己的設想，誰還要和你像以前一樣，我自己的生活會比以前更好，你少做癡夢了。”

“寶貝，真不要開玩笑了，這樣你不怕我傷心啊？寶貝，我下次一定找時間補回來，給你過最浪漫的生日party，原諒我吧！”

“就算你把整個世界給我，我還是不會開心，我陪你走過了三年了，你還想負累我一生嗎？你也知道現在你這個樣子還能給我什么幸福？”

“寶貝兒，我知道，是我不來陪你過生日，所以你會生氣了，就別生氣嘛，我現在實在是……以后我一定彌補你，一定，相信我好嗎！”

“我說你這人怎么這樣啊，我都說過好幾遍了，我對你已經沒有感覺了，以后別再煩我了！”

“寶貝兒，別開玩……

嘟嘟嘟，嘟嘟嘟……

他們在不同大學，相隔一百八十公里，坐車五個小時，車費八十元。

三個星期后。

夜晚，風稍緊，馨望著秋掃落葉的街道，獨自品味著燈光里嵌插的夜色，手里握著那顆寄出去后又反回來的戒指，聽著風聲，眼角沒有淚水，心卻在那張被曾經編織的網里掙扎著。

兩年前，在一個巷子里，幾個流氓調戲芹，馨沖過去，被那流氓暴打致殘，身受七刀重傷，左手上的三個手指截入血泊。

一年前，芹拉著馨從一轉角處過馬路，突然一輛急速而來的轎車重重地向芹撞來，馨反應過來，前意識，第一時間把芹抱住，然后用自己的身為芹擋住了疾來的車，事故后，經及時搶救，馨活過來了，可是左腿已跛，右眼也永久性失明了。在馨護著下，芹只受了一點輕微的小傷。

一個月前，為了給芹買最好的生日禮物，馨向學校請了一個月的假，同時到兩家公司兼職，白天夜晚交替上班，一個月后終于掙夠了買一枚金戒指的錢。買了禮物，自己身上只剩下不到十塊錢，本想過去陪她，最后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因為馨的家庭不好，讀大學都是自己養活自己，家里從沒有給他寄過錢來。

現在，馨用失去三個指頭的左手掌攤著那枚戒指，左眼盯在上面，右眼終于沁出了一滴淚水，淚水像天空隕落的流星從眼角滴在了戒指上。戒指和淚液泛出淡淡的燈光，像一只被遺棄了的貓眼里透出的伶傷。

緩慢穿過街道，秋風吹著他的臉，黯淡的眼睛里紅塵已死。

他慢慢地移著腳步在昏黃的燈影下朝一橋上走去，橋上很安靜，幾乎沒有車輛過往了，橋下是疾流的江水，水聲特別清晰，頭上是一片安靜夜空，時時劃過淺短的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