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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在這里很奢侈,平安坐下后,一下子接受到了久違的帶著太陽味的溫暖,不知道還有多少機會擁有這樣的享受,她胡思亂想著。
打開手機,便看到了她發過來的三個字:打電話。簡潔干脆而帶著平安喜歡的霸道的口吻。
冷風不知道平安何時是單獨一個人,于是每月給平安買充值卡,讓平安方便的時候給她打電話。
平安一下忘了自己是發了誓不再和她有任何聯系的,情不自禁地撥通了手機上占據第一位置的號碼。
電話那端,涓涓細泉般清冽而柔和的聲音傳過來。
冷風的聲音有一種粉嫩的感覺,花一般飄香的氣味。
平安像呼吸清早的新鮮空氣一樣貪婪地吸著她的聲音,每次,只要一聽到她的聲音,她就忍不住嘟起嘴唇去吻,她確信自己能吻到她的聲音……
剝落的真愛
一
“回憶”是每個人的大腦保存的自動播放軟件,觸動神經上的某個按鈕,就會自動地播放出來,不管隱藏的多深,哪怕早已被自已忘記保存在哪個盤的哪個文件夾下,它都會自動地跑到桌面上來播放。
也許“真愛”不會長久,而“回憶”卻能永恒。
其實,很不想去想起那些曾讓自已欲生欲死的往事,卻也真不明白,為何總會在深黑的夜晚,萬賴俱寂之時,獨坐燈下,那片片往昔又會涌上心頭。那些越不愿意去想起的事,越會成為刻骨銘心的回憶。夜太深,夜太長,舊情隨風卻難了,唯有淚千行。
記得第一次見到他,是在那年冬天的一個迷失狂縱的夜晚。
“都會酒吧”里七彩斑斕的燈光在交錯閃射,使原本彌漫在空氣中的那些白色煙霧變成了繽紛云彩,一群花男綠女在云霧中若隱若顯地翩然勁舞,那震憾心律的舞曲,更添了舞者的瘋狂。這原本是極為美致的畫面,卻讓獨自躲在角落里消愁的我,剎時想起“西游記”里的那些群魔出動時的場景,也是這樣的陰風凄凄,妖霧嬌嬈,周圍閃爍著幽幽的各色慘光,各路妖魔鬼怪,牛頭馬面在陣陣慘叫聲中飄了出來。
我想著想著,一陣寒戰閃過,不禁捏緊了細小的拳頭,戒備妖魔的入侵。
這時,在各色陰光閃爍中,一個白白的身影從側面飄到眼前,白色里變化著幽幽暗暗之光,剎時讓我恐懼,不會這么邪吧,正在想著妖魔鬼怪,難道魔鬼就真的出來了?驚意未消,那身影卻又挨緊我身邊坐下,沒等我回過神,突然,那身影向我眼底探過來一張不斷變化著顏色的臉,“啊,什么鬼?”我驚呼出聲。“啊?什么鬼?”那張臉也發出了同樣的驚呼并轉頭四下張望,趁他轉頭的剎那,我看清了他的后腦勺,這應該是個“人”,聽說鬼是沒有后腦勺的。
“你搞什么?這種環境你來嚇人?”我沖那后腦勺怒嚷著,卻也松了口氣,幸虧沒被真鬼纏上,那人聽了回轉頭來,昏暗的燈光下,那雙大眼深遂的看不到底。但看得出這個男人正瞪著我:“小姐,是你在嚇人吧!半夜三更的喊什么鬼?”我答回他:“你剛才為什么突然出現在我眼前,而且又那么近,我只看到你的腰部,后來你又把一張鬼臉擺在我眼里,我當然害怕啊,一害怕就以為是碰‘鬼’啦!”我已明白了剛才那張“鬼臉”原來是變化著的燈光所照映。
那男人“呵呵”二聲,就悠閑的把身子斜斜地靠在了沙發上,又說:“你以為這是‘我與僵尸有個約會’嗎?真是!”
我這時才看清點那個男人的衣服,原來是件長長的白白的披風。朦朧中還真猶如幽靈般,唉,看來以后在晚上自已不要穿著類似的白風衣了,免得嚇壞路人。我微顫的手拿起杯子,咖啡已然冷卻,也顧不的了,冷了更好,讓自已的心清醒一些,我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那個男人抬了抬身子,他說:
“其實很冒昧,我發現你整晚都沒下場去,而且又不理搭訕你的人,我有點奇怪,所以同朋友打賭,賭我一定能讓你與我說話。沒想到你主動同我說了,而且是在‘碰鬼’的情況下?,F在我已贏了,請你喝一杯怎樣?”
“我不喝酒的!”我目不斜視地看著杯子回答,心里仍余有剛才的恐懼。
“我只是說請你喝一杯,又沒說非請你喝酒,我想你的咖啡已冷了吧,換杯怎樣?”
“不需要!”
這時,我的好姐妹小玲過來了,她長著溫碧霞一樣的五官,我愛極了她,因為溫碧霞一直是我的偶像,所以,從小在眾多的玩伴當中,我專挑了小玲做我的知已。如今的小玲越來越像溫碧霞了,不僅面孔像,連那風情萬種的神態也如同出一轍,簡直可以做她的正面替身。我曾想過暗地里去聯系溫碧霞,問她是否有個流落在外的親姐妹,所以,小玲這樣的一個國色天香的性感美女,她的周圍從來不泛男生的追求者,但能呆在小玲身邊超過一個月的還算那個男人的福氣。盡管如此,據我所知,小玲至今卻仍是個黃花大閨女。
小玲是我今晚唯一的舞伴,但是,一整晚她的伴舞卻沒有我。小玲的穿著永遠是非常非常的前衛,都是品牌,而且全是免費的,這不是哪個帥男給她的贈品,而是我送給她的人情,因她空閑時經常在我的品牌服裝店里做免費的而且是唯一的模特,所以,我專挑那些穿在她身上能讓她更美的衣服送給她。平時,她那魔鬼似的身材往我店中一站,馬上客似云來,所以,小小的破費也就不算什么了,雖然是利用了朋友,但她也得到了自已想要的,所以,我的心里從不覺得愧疚。
此時,小玲看到了我旁邊的那個男人,她十分的好奇,以為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以為我這個林妹妹終于要動春心了,她的聲音里分明帶著不懷好意:“你的新朋友?怎么不介紹一下!”
我說:“你碰鬼啦,亂說什么?”
那個男人馬上接口說:“是啊,我們剛才就是碰鬼才認識的?!蹦莻€男人又說了自已的名字,但我沒記住,因我根本沒想去聽,他又同小玲說起了剛才的事,聽的小玲哈哈大笑,還好,這里的聲音太大太噪,不然,肯定會引來注目。不過,憑第六感,我總感覺那男人在說話的時候眼神總會射向我。
我放任著他們在那邊交談,自已又把目光投向了舞池,看著那些搖拽的燈光人影,覺得自已真的好矛盾,自已非常的不喜歡這種環境下的人群,特別是在這里的男人??傄詾樗麄兊男睦飸阎撤N不軌,總以為在這種歌舞升平的氣氛下,不知暗藏著多少骯臟的靈魂,這種風月場所,是自古以來就是正派人士極為貶義的地方,所以,我的心里自然地也排斥著,排斥自已來這種地方。但是,我卻能在這個環境去忘記煩惱,去撫平自已受傷的心靈,所以,自從發現我的同居男友暗結新歡后,就常和小玲來到這里,但我卻從不下舞池,總是獨坐一隅品茗,看著舞者的舞步,聆聽感人沁扉的音樂,享受著這種韻律,放松著自已的心情。
這時,又一個男人走到這邊,是我旁邊那男人的朋友,他們三人又說了起來,后來,我看到他們都站了起來,猜想又是要下舞池了,就忙說:“小玲,太晚了,回去吧!”但小玲卻說:“不會吧?你啊,自已不去跳舞還想鎖著我!”不過,在我的堅持下,我們退出了那個讓人迷戀的地方。也拋下了那個男人對我依依不舍的眼神。
二
第二次見面,是在我的店里。
那天,來來往往的客人非常多,我忙著收銀,收著收著卻發現沒零鈔了,我就問這個女孩子有沒零鈔,她說沒有。我抬頭看她的后面還有很多人在等著付款呢,我就問她后面的男人有沒零鈔,那男人不僅說沒有而且說他的也是大鈔,我一時急了,就準備去外面換。這時,旁邊另一個男人遞過來一小疊十元鈔紙并說:“我也只有100零鈔,你先用,我到外面幫你去換?!蔽衣犃?,趕緊遞給他100整鈔,那一瞬間,我的第一印象,覺得他是個很酷很帥的身材欣長的大男孩。也不知怎么回事,那天的生意特別的好,后來,又要他換了二次。等客人陸陸續續地少了,我才發現外面的天色已暗,也才發現那個幫我換鈔票的男人還站在旁邊。
送走了最后一個客人,我舒了口氣,這才正式地朝那個男人展出最美麗的笑容,并說著感謝他的話。而那個男人卻說,他也要買衣服,要我幫他挑選,出于感謝之心,我就費盡了精神,幫他挑了一件又一件,讓他試了一件又一件,終于幫這個英俊的男人找到了能讓他更瀟灑的服裝。那個男人眼光帶情,嘴角含笑地說:“謝謝你了,為了幫我挑衣服而擔誤了你吃飯時間,我請你去吃晚飯吧,”
我說:“如果這樣幫也要請吃飯,那你幫我換零鈔是不是也要我請你啊”。
他說:“好啊,你請我吧!”,
我說:“今天我還有事,改天吧,”
他說:“你說的,可不要忘記了?!?
我說:“不會忘的。”
臨走,他遞給我一張紙箋,我等他走后,為避開那幾個店員的眼光,就躲在洗手間里看著。上面寫著:
“先聲明,我不是那種愛泡酒吧的男人,那天是朋友生日,所以才去了。上次在‘都會’見到你,讓我有種莫名的感覺,你的那種‘憂郁’不停地撞擊著我的心,你的那種‘安靜’像迷一樣引惑著我去探尋,讓我不自覺地第二天又去‘都會’見你,我以為你會來的,沒想到你沒來,后來,我天天去哪里守候你,期盼著能與你再次相見,卻仍是不見你的芳蹤,直到昨天,我碰到了小玲,在我的誠心追問下,她才告訴我你在這里,所以,今天我冒昧來看看你。打擾了!祝福你!黃少欽”
是啊,這些日子我沒去“都會”,因我迷上了“易經”并陷入其中,自已近日閑時以鉆研“易經”來忘卻憂愁,難怪他等不到我?,F在他的這些話,才讓我想起,原來那晚在‘都會’碰的‘鬼’就是他。不過,他本人要比那晚給我的印象強很多,至少不是個“鬼”樣,而是個翩翩帥公子。他現在的私底傳書,在古代來說應該算是孟浪的行為,但是我的心底確是感到一陣驚喜,有種浪漫的感覺,可是想想自已目前與男友的冰點關系,雖然不知同男友的結局如何,必竟仍未分手,所以,心中不免萌生一種愁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