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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欣家的道:“太太忘了大奶奶一直吃的那海上方了?”
秦夫人面上一凜,道:“你是說在她藥里下……那可不能,太容易讓人抓著把柄了。”
林欣家的搖搖頭,“自然不能是那樣的。”說畢,林欣家的湊秦夫人耳邊道:“聽大夫說,大奶奶吃的那個海上方瞧著好,實則害處大著呢。只要太太這樣……”
秦夫人主仆是如何一個打算,暫且還不知。
只說三日后,將軍府破孝開吊,南都城有頭有臉的人家都來了,一時間府里上下,白茫茫的親朋你來我至,花簇簇的官來官去,哭聲搖山振岳。
裕郡王最是會做名聲的,不顧是身居王位,親來探喪吊祭。
韓老太爺和韓束聽說裕郡王親至,自然要去迎的,且是以國禮相接。
裕郡王于靈前上香祭奠一番后,勸了一番讓韓老太爺和韓束節哀的話,又說定要上書為韓悼滑請功追封等話后,最后說起韓涵來,說是王府道韓涵到底是韓悼滑兒女來祭祭才是禮,卻為慮及韓涵如今身份,才有了那日的莽撞,望韓老太爺見諒等話,十分的通情達理。
就這樣林林種種,裕郡王說了好些,才去了。
裕郡王去后,韓老太爺叮囑韓束道:“他可不是你動得了的,你切不可妄動。我已將這些年所得,密報楚親王,王爺不日將至。”
韓束默無言語。
再說柳依依。
大頭的事情自然由輪不著柳依依去料理的,只是里頭的親戚堂客不少,還得有人應酬款待,供茶供飯,支取所需應用之物等等。
柳依依頭回經歷,難免上了茶就短了點心,有了菜卻沒飯等等不周之處,讓秦夫人幾番教訓。
也是柳依依一心想要在韓悼滑身后事上干出一番作為的,自然沒少用心,可是每每總有疏漏的,讓秦夫人撿了現成的打罵,自然又添了郁郁在心,逼得柳依依越發不敢輕心。
柳依依所耗費的心血就越發了,精神氣色越發不如從前。
也不知是誰說了一句,讓柳依依把那海上方撿起來再吃,頂過百日再說。
那方子是有效應的,可柳依依著實忙亂了些日子,虛耗過多,一時半刻難見效應。
也是柳依依心急了,便讓人加重用藥的分量,認真吃了幾劑這才見效了。
☆、第190章
第結局回羨魚得孕依依死,束御外敵封少保(十)
只是這樣的虎狼藥,豈是能常吃的,加之月事又耗損陰血,沒出一月,柳依依便現了陰虛陽亢之癥。
起先柳依依也不過現了潮熱、失眠、盜汗等癥狀,只是因手上事情多,且眼看又快到七七四十九日,韓悼滑發引之期,各家親朋送殯的下處,與一概所需都要細細分派料理了,越發沒功夫理會自己身子的。
慢慢的柳依依又現了視物不清,五心燥熱、麻木拘緊之兆。
只是這月前頭的事情比內宅更要忙亂,韓束也多歇在外書房,就連瀾庭閣都不曾去,花羨魚更是在福康堂陪伴了韓太夫人一月,韓老太爺更是不能留心這孫媳婦的,只秦夫人看在眼里,卻未提點半分。
在伴宿之夕,柳依依就露了馬腳。
彼時,親朋滿座,燈明火彩,熱鬧非常,柳依依叢中張羅款待,揮霍指示,干凈利索,把花羨魚也比了下去,不知得了多少贊許的,讓柳依依愈發起勁兒。
然,就在這時,柳依依忽然覺著氣血洶涌,幾番壓制不能,淺得她嗽個不住,沒一會子“哇”的一口血,就被柳依依咳出。
這可非小事,把在座的都唬了一跳,就亂了一陣子。
也 是秦夫人早有預備的,讓人將柳依依扶進去休息后,又打發人去請大夫,還對眾人道:“我這兒媳是個好的,只是素性要強。家里出了這樣的事兒,我也沒多少心思 料理,她妯娌又才坐上身子,不敢勞動,只能全依仗她了。大奶奶唯恐遭人褒貶,無一不親力親為的,鬧得自己茶飯不思,坐臥不寧的。我瞧見了倒是勸過,只是大 奶奶面上答應得好好的,轉面又如故了。唉。”
有人就道:“這可要不得。別仗著如今年輕覺著還不相干,不知道保重的,落下了病根,這可不是玩兒的。”
聽罷,多少人點頭稱是的。
秦夫人又嘆了一氣,道:“少不得還得我來操持了。”
這時,丫頭來回說大夫來了。
秦夫人忙讓人領著去給柳依依瞧了。
大夫將柳依依的脈一扶便知原委了,又問身邊的人柳依依近來可有吃什么方子,后開了一方是清熱平肝火,滋陰養陰的,十分對癥。
只是柳依依一心以為自己并無大礙,可這方子一吃進去,柳依依的陽亢之癥在慢慢消退,露出了原本虛弱的癥兆,但若小心養陰,慢慢也能好起來。
可柳依依見自己越養身子越弱了,又在有心人的挑唆下,便起了疑心,以為有人用藥害她,便私下里停了藥,悄悄滴改吃回柳夫人的海上方。
眼見的,自從柳依依咳血后,人就日漸消瘦了。
秦夫人就說這是前番柳依依過于勞苦的結果,要好好滋補才是,于是人參、燕窩等,每日都往柳依依院里送,讓柳依依身邊的人給她燉雞,燉粥吃。
燕窩還好,養陰潤燥的東西。
人參也是常用來滋補救命的,可并非什么癥候的人都如此的,有時用得不得當,那可是害命的東西了。
只說到了八月,柳依依覺著身上越發不好了,咳血怎么都止不住,人也骨瘦嶙峋的。
畫絹看在眼里,心里自然也急,早勸說柳依依把海上方給停了,可柳依依卻不聽,還說:“伴宿那日請來的大夫是個庸醫,吃了他的方子才得如今的結果,他的藥還如何吃得的。還要吃這海上方慢慢調養回來才好。”
見柳依依這般固執己見,畫絹也無法,只得越發用心侍候的。
這日畫絹給柳依依喂藥,可沒吃幾口柳依依便開始大吐起血來,一個漱盂都接不完,可把畫絹給嚇壞了。
那日起,柳依依便昏昏沉沉的,沒清醒的時候。
花羨魚和韓束倒是有心想請莫大夫來瞧一瞧的,可秦夫人卻說柳依依一向看的是某位大夫,如今再換一位來,怕是難知道頭尾,便把花羨魚和韓束給打發了。
其實秦夫人說的那位大夫也是好的,可再好的大夫得個不聽醫囑的病患,他也難施回春之術,更何況柳依依已到油盡燈枯之時了,就是莫大夫來了也是束手無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