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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 欣家的沒有不勸的,“太太稍安勿躁。大奶奶到底是不比二奶奶的,略有忍讓也是有的。小的以為大奶奶這是在韜光養晦靜待時機,只要時機便易大奶奶定會迎頭痛 擊二奶奶的。那時還愁大奶奶和二奶奶斗不起來的。小的冷眼瞧了這些時日,想來就這幾日了,大奶奶就要有動作了。”
秦夫人冷哼了一聲,這才不言語了。
卻在這時,有婆子來回說:“方才二奶奶在老太太那里吃魚凍吐了,請大夫來瞧竟說是有喜了。”
秦夫人一聽頓時詫異,“什么?有喜了?”
婆子回道:“真真的。”
林 欣家的聽了也知道花羨魚這身子來得不是時候,眼看是要壞了秦夫人的事兒了,將婆子打發出去后,對秦夫人道:“這下可不得了了,這到底是老太太的頭一個重 孫,這要是斗起來,二奶奶有何什么不測,老太太定饒不過太太和大奶奶。那時候是太太外甥女的林姑娘想要進門只怕是難了,老太太定頭一個不答應。”
秦夫人如何不知道這理兒的,十分煩躁道:“都是柳氏誤事兒了。若早斗起來,就是花羨魚有什么不測,也可推說是她自己不知道保重,偏要掐尖要強的。”
林欣家的勸道:“這時候還是趕緊勸住大奶奶的好,別在這時候整出什么幺蛾子來才好,一不小心激怒了二奶奶,這帳還是算到大房來得。”
秦夫人不耐煩道:“罷,罷,罷,你去就是了。”
就在要告退林欣家時,又有人來回說:“大奶奶才將外頭好幾家鋪子的差事都革了。”
秦夫人正在氣頭上,“她果然是會挑時機,可不就是都趕在這時候了。都有那幾家?”
來人將幾家鋪子一報,秦夫人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只因并無其他,柳依依革除的那幾家鋪子都是當著給將軍府供布、茶、果品等差事多年了的,最要緊的是這幾家鋪子原都是秦夫人的,只是如今秦夫人都私下里悄悄給韓涵當體己了。
其實柳依依老早便留心這幾家鋪子了,聽聞這家鋪子都不過尋常。
雖說對這幾家鋪子,花羨魚并未有過照拂,卻也不像旁的幾家拿捏敲打沒少過,柳依依便以為這幾家鋪子是和花羨魚有干系的,自然就下重手了。
柳依依把這幾家鋪子的生計一斷,可不就是韓涵的生計的。
沒一盞茶的功夫,柳依依就被秦夫人叫到上房教訓了一頓,“你就這么不待見你嫁出去的小姑子?雖說面上家里同涵兒斷絕了干系,可她到底是我養的,將軍府嫡出的姑娘,將來裕郡王的側妃,就是要作踐的,也輪著你的。”
柳依依這才知道自己下錯手了,越發恨花羨魚的狡詐。
而因得了這天大的喜訊,花羨魚被韓太夫人囑咐不可勞累,于是便回了瀾庭閣了,這才聽說了柳依依鬧這出,笑道:“有人這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罷了,花羨魚便再不理會大房,只是每每靜下心來時,花羨魚總想知道這會不會是前世她來不及見上一面的女兒?
每每想起前世的女兒,花羨魚對這一胎越發小心了。
而瀾庭閣的人都說,待韓束回來還不知道如何高興的。
朝廷有例,駐邊武官一律只有熱孝百日,便要被奪情。韓束便在此例內。
那時候的韓束,正扶著韓悼滑的棺木往回趕,回的卻不是南都城,而是直往南都城郊的南極觀而去。
彼時,韓老太爺正給楚親王司馬徽青去密報,忽聞韓束來,正奇怪出來一瞧,只見韓束披麻戴孝地跪拜在外。
韓老太爺是知道韓悼滑和韓束此時應該在沿海剿匪的,可此時忽然而至,且這幅打扮而來,韓老太爺已猜出幾分了。
只見韓老太爺腳下一陣踉蹌,好不容易穩住身形,氣息不穩道:“可是……可是家里……出了何事?”
韓束這時才將渙散開來的目光凝聚而起,目無表情道:“大老爺為國捐軀了。”
到底是一而再的白發人送黑發人,韓老太爺再支持不住,立馬跌坐進身后的椅子。
好半日,韓老太爺才說出一句,“冤孽。”
韓束跪得筆直,“祖父可是早知我生父為何而死?”
韓老太爺霎時如老了十數歲般,芙蓉金冠將他的花白頭發映襯得越發若雪。
“是我,一概罪過都在我。若非當年我沒勸住素心,賭氣到這南極觀來,也不能讓素心將老大教導成這般為前程而不擇手段,還是我,為了保住將軍府,而讓老二和修哥兒蒙冤這些年。冤孽,冤孽啊!”韓老太爺痛心疾首道。
而韓老太爺口中的素心,正是韓太夫人的閨名。
年輕時,韓太夫人十分要強,嫁給韓老太爺后,見韓老太爺整日不過是斗雞走馬,并沒半點重振將軍府威風的意思,十分瞧不慣。
待韓太夫人生了韓悼滑和韓悼操,便發誓要教導韓悼滑和韓悼操發奮。
韓老太爺自然有勸阻過,可當時他又拿不出個正經說法來,只言辭閃爍的,韓太夫人如何肯依的,夫妻兩便起的爭執。
韓太夫人幾次三番表明決不能讓倆個兒子成韓老太爺那般的廢人,韓老太爺這才一氣之下,離家去了南極觀。
在得知次子和大孫子戰死,韓老太爺并非不疑有他,這一查便查到了自己大兒子身上來。
要大義滅親嗎?
到底是通敵的大罪,那時只怕整個將軍府都不保。
韓老太爺最終選擇了緘默。
聞言,韓束這才落淚了,道:“爹,大哥,你們可聽見了。”
而后,韓老太爺決定和韓束一并回將軍府。
當韓悼滑的棺木至將軍府門前時,韓太夫人正在瀾庭閣同花羨魚說話,囑咐要安心養胎等話;秦夫人則在算計著如何收拾柳依依;而柳依依則在忙于整頓府里。
正是這時,有仆婦慌里慌張地到各處院里去回,:“大老爺殯天了。大爺扶棺已至大門外。”
眾人聽了,都先怔了怔,待到明白過了,韓太夫人和秦夫人就都厥了過去,頓時上下一陣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