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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當初林蕊初在將軍府之時只同韓涵親厚,原柳依依又是個怯弱寡言的,甚少與林蕊初往來,所以畫絹知道的也不多。
柳依依只得抓住林蕊初身子不好一條,做文章了。
而花羨魚一聽韓悼滑要讓她給林蕊初修書,冷笑了數聲,道:“讓我給林姐姐修書?只怕舊情沒有,舊日的恩仇就說不清了。依我說,大老爺果然要林姐姐回心轉意,必得束哥哥才能了。”
說罷,花羨魚將臉一掉,再不管了。
韓束正思忖韓悼滑為何忽然又要同林家修好了,聽聞花羨魚這話,韓束再抬頭就只見花羨魚早背過身去了,知道花羨魚的性子上來了,笑道:“羨魚妹妹可別渾說,這可事關名聲。”
花羨魚這才又掉過臉來,道:“怎么心疼我壞了你林妹妹的名聲了?”
韓束道:“和她什么相干的,分明這是在壞了我的名聲。家里誰人不知,我只一心一計地寵二奶奶一人,再無旁人的。”
花羨魚臉上就是一陣飛紅,嬌嗔道:“好沒意思的話,你我到底是如何的,自己明白。只這樣那邊就把我說得不知和睦,獨占專寵,持寵而驕了,如何還禁得住你再玩笑說我得寵的。”
這會子韓束已起身至花羨魚面前,半俯身到花羨魚面前,一挑花羨魚的下巴,笑得極是戲謔,道:“我那話果然是沒意思的?天地良心。”
花羨魚依舊還有些悶氣,一把撥開韓束的手,道:“可不就是天地良心,到底如何自家清楚。”
韓束故意又欺近了花羨魚幾分,道:“我倒是想不清不楚,不明不白了,就不知妹妹……”
話猶未完,就聽輕聲的驚呼,接著就是碗盤摔落的聲音。
韓束兩眉一緊,起身回頭看去,只見招娣正戚戚然蹲在地上收拾摔碎的蓋盅,道:“近來她怎么總莽莽撞撞,毛手毛手的?”
花羨魚拿手扶了扶髻上的步搖,撇了招弟一眼,似笑非笑道:“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了吧。”
招娣手上就是一頓,才要說話,卻聽韓束道:“也罷,說起來她也服侍你一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就開個恩打發她回合浦去,讓她老子自己配人去就是了。”
這招娣起不該有的心思了,可這也怪不得她,當初花羨魚的乳母唐嬤嬤,也就是招娣的外祖母,曾三番四次地告訴招娣,她是要幫花羨魚籠絡住姑爺心的。
可到底該如何籠絡,那時唐嬤嬤還不知會被花羨魚解事的,所以就沒教清楚,如今這些都是招娣她自己琢磨的。
只因招娣緊記住唐嬤嬤一句話了,待到她招娣在姑爺的身邊站住了腳跟,再想法接一家子過去,她娘家才能名正言順地享姨奶奶娘家的福。
招娣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不知其實她已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花羨魚亦不是沒給過招娣機會,可她就是一門心思只往這上頭鉆研了,就連一向與她親厚的珠兒疏遠了她,亦未察覺。
這樣的人是再留不得了。
按說在南都城里找人配了,也不是不可,只是招娣知道的事情不少,難再留她在南都,所以花羨魚的意思也是把找招娣送回老家去配人。
一聽韓束說要打發她回老家去,招娣頓時大驚失色,跪爬到韓束面前,哭求道:“求爺饒過奴婢這一回,要打要罵,爺只管發落,千萬別攆我走,日后我定一心一計服侍爺和奶奶,再不敢有歪心邪念了。”
韓束一腳踹開招娣,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把封大娘叫來,趕緊打發她去吧,再留不得了。”
麗娘和封大娘進來,身后跟著兩個腰圓體壯的婆子,不用多問也知道韓束為何發落的招娣,兩人一手一腳就把哭嚎著告饒的招娣給叉了出去,草草到下房收拾了招娣的東西,連明日就是大年三十都不留的,就備了車往廣東送去的。
珠兒進來收拾地上的殘局重新上茶,這才又退了出去,留下花羨魚和韓束說話。
韓束挨著花羨魚坐下道:“到底不比珠兒是從小便服侍你的。”
花羨魚一甩帕子,道:“我煩著呢,給林姐姐的書信就不能自己寫了,爺自己想法兒吧。”
韓束亦是不想招惹林蕊初的,最后韓束不過是在柳依依的書信的后頭,再添了花羨魚的名兒便罷了。
給林家的年禮因時候緊,到底在大年初一才準備妥當了,由林欣押送入都。
也是天公不作美,大年初一一過江北就接連下了好幾場雪,車船都難行,生生耽誤了不少日子。
待到在北都的林家收到將軍府遲到的年禮時,已近了正月十五。
這里暫且不說林家是何應對之法,只說傅澤明和花淵魚。
傅澤明和花淵魚因開春的春闈不得不在北都過年,也是除了他們之外,還有不少學子亦如此,這才不冷清。
這日過了元宵,就到了十七日,都城外的長天觀開寺,有廟會。
傳聞長天觀的佛祖于前程和姻緣上最是靈驗的,故此每年多少待字閨中和學子都來拜謁,以求金榜題名,又或覓得金玉良緣。
這日,傅澤明原還是要在賃來的院子里用功的,可耐不住花淵魚幾番勸說,到底被花淵魚拉來趕廟會了。
正月里的廟會不少,長天觀的廟會也算是正月最后的廟會了,可只因今年春闈,故而來長天觀祭祀拜謁,祈愿還家的學子不少,接踵摩肩。
再進長天觀內,只見壇醮齋戒和水陸道場皆有。
☆、第176章 第十九回澤明再尚得公主,林家起復入內閣(十)
自入都以來,傅澤明與花淵魚便深知各自肩上責任之重,不敢有半分的懈怠,日夜苦讀,故而神都這天下第一繁華鼎盛之地,皆于他們不相干。
若不是此番花淵魚意起,非拉著傅澤明一并前來,傅澤明亦不會來的。
就在傅澤明和花淵魚還鬧不清楚東南西北的,就被忽然哄起的人潮給迎面沖撞得踉踉蹌蹌的,憑他們二人如何掙扎,皆不管用。
待人潮過去,傅澤明與花淵魚已冠歪衫亂,好不狼狽。
花淵魚一面整理衣冠,一面罵道:“前頭有金子等著他們不成?那些個無知的老少婦孺就罷了,你瞧瞧那些個,他們敢說是讀書人,我是不敢同他們為伍的,真是有辱斯文。”
傅澤明也十分奇怪,他認得那些人中的一人,是他們賃來那所院子對門的書生。
此時那書生正拿著一個好不容易得來的荷包,滿心歡喜地從人擠人中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