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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那大夫已被繞籬請了進來。
韓悼滑雖不悅于秦夫人的心思,但他也是謹慎慣了的,想著再診一回也沒甚不好,便并未阻止。
待那位大夫隔著帳幔診過繞籬脈相后,道:“果然是喜脈。只是胎氣初成,還不十分穩固,著實得用心保養才好。”
聞言,韓悼滑暗松一口氣,那點子疑心便徹底丟開了。
那里繞籬卻哭得越發傷心了,“這下,我總算是得清白了。”
韓悼滑為了繞籬腹中的骨血,也有了幾分耐心哄勸繞籬了。
彼時,秦夫人知道繞籬身懷有孕已坐實,背地里直罵韓束是個沒膽的,連著點事情都做不好,白白錯失了機會。
而瀾庭閣里,花羨魚和韓束已用罷飯,正在炕上對坐吃茶,聽完婆子來回這事兒,便把人都打發了出去。
花羨魚輕聲道:“若是不是束哥哥想得周全,只怕如今就露餡了。”
韓束亦壓著聲兒,道:“妹妹也是只知道大老爺多少年沒子嗣了,以為忽然來這么一出,沒有不信的。可也正是多少年沒有的好事兒了,突如其來,自然是高興占大頭,卻也并非不疑心的。只有我補上這一計了,他們才能徹底丟開疑心了,接著你想要做什么才好辦了。”
花羨魚點點頭,又愧疚道:“只是……怕要讓老太太空歡喜一場了。也罷,日后我自請罪去就是了。”
韓束忙勸阻道:“萬萬不可。這事兒切不可讓老太太知道。”
韓太夫人一心為兒,為將軍府,就連丈夫她都敢忤的,若把這事兒告訴了韓太夫人,必得有牽扯出韓悼滑欲幾番施計牽制花家的事兒。
韓悼滑欲牽制花家雖在情理上站不住腳,可卻也是為了立功,重振將軍府威名。
這般一說起來,就是韓束也不清楚韓太夫人最后會不會為花家做主。
想罷,韓束又道:“老太太那里,我自有分寸,妹妹定要答應我,絕不可擅作主張了。”
花羨魚見韓束說得鄭重,只得答應了。
而此時在拘風院的柳依依可算是醒來了,用過清淡的小粥,又吃了一回藥,也聽說了繞籬的事兒,一時竟現了焦急,暗道:“繞籬這么一個上不得高臺盤的東西,如今都能憑懷著還不知是男是女的身子,站住了腳跟了。我卻連和夫君圓房都不能,可見我的岌岌可危了。”
這一日的將軍府,可說是幾家歡喜,家愁的。
再說次日,韓束前來同韓悼滑一并到軍中去,韓悼滑雖人逢喜事精神爽,卻到底還是教訓了韓束一頓。
家里的爺兒們一去,就只剩下娘兒們了。
秦夫人身體欠安,花羨魚也要來問安的。
韓悼滑那些侍妾隨后也來了,自然繞籬也在其中。
秦夫人正十分不痛快,一時也就顧不上花羨魚還在,便陰陽怪氣道:“姜姨娘你怎么來了,如今你可是比誰都要緊的,仔細被我的病氣給沖犯了。若有個好歹,可怎么得了。”
繞籬上前來道:“太太說的那里話,我再要緊也要緊不過太太的。老爺說了,我是個什么東西,日后我若有幸一舉得男,便記太太的名下,當嫡子一般地來教養。若是那樣,我也算是母憑子貴了,那時定早晚給太太念佛了。”
秦夫人面上一窒,又大啐了一口,“什么下流的種子也配我來教養的。”
也是從昨日起憋了一肚子火氣的緣故,秦夫人不顧臉面就大罵了繞籬一頓。
繞籬自然是不敢還一言的,只一氣抽噎。
韓悼滑那些個侍妾見這般形景,當然是幸災樂禍的多,便一旁有意無意的煽風點火,讓秦夫人瞧繞籬那哭得十分可憐的樣兒,越發火冒三丈了,直命人把繞籬送回去。
就在這時,也不知誰絆了下繞籬。
在眾人的驚叫聲中,繞籬跌倒在地。
繞籬從地上坐起,滿面痛苦地用手捂住小腹,直說疼。
少時,就都瞧見繞籬裙上浸出紅來了。
也是不知道誰喊了一聲,“不好了,見紅了。”
一時間,不說那些煽風點火的,就是秦夫人都不知所措了。
只花羨魚叫道:“還不快去請大夫。”
☆、第164章
第十八回柳依依獻鴛鴦陣,韓芳死一尸兩命(十)
請來的還是莫大夫,隨后昨日被韓束請來的那位大夫隨后也被請來了。
莫大夫三指一點繞籬的脈息,當下便搖頭嘆氣了,“昨日便說了,這位奶奶腹中的胎氣初成,還不甚穩固,要小心調養才是。”
說罷,兩位大夫便商量著給繞籬寫了方子,讓趕緊給繞籬煎藥調服去。
兩位大夫去時,其中一位大夫輕聲喊了莫大夫,“師傅……”只是不待他說完,便被莫大夫一個眼神給止住了。
也虧得此時屋里人仰馬翻的,沒人留心這二人,這才被他們混騙了過去。
秦夫人一聽說繞籬的胎氣不保,且還是在她屋里沒的,一時頂梁骨就走了真魂了,那里還有什么主意的,一概都是花羨魚在主持。
一通忙亂之后,花羨魚過來和秦夫人道:“這可怎么得了,昨日才因為這個都歡歡喜喜的,今兒就……現下老太太和大老爺還不知的,若知道了,怕是要有一場氣生了。”
豈止是會生一場氣的,只怕是雷霆震怒。
頓時韓悼滑那些侍妾都趕緊都告退,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