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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虧劉家能娶來賢妻,苦苦支撐,不然這家早就敗了。
所以花羨魚只看這劉家宅院亭臺崢嶸,花木蔥蔚洇潤,竟一時也瞧不出個衰敗之相來,也從這宅院中看出劉家先祖的顯赫。
韓芳從一處垂花門入,沿著抄手游廊進(jìn)入大穿堂,繞過穿堂內(nèi)的屏風(fēng)這才見了面闊五間的上房,上房門外站了四個穿得白汪汪的丫頭仆婦。
花羨魚正要猜想這到底是誰的院落,就見有丫頭掀開簾籠往里回道:“回老太太,親家舅奶奶和我們?nèi)棠虂砹恕!?
可見這是劉太夫人的院子了。
花羨魚進(jìn)到上房,只見里頭已來人不少,堂上當(dāng)中的就是劉太夫人了,下首兩列坐的是身著各色喪衣素服的婦人,唯獨不見劉夫人。
花羨魚一一上前見禮。
劉太夫人忙不迭地讓花羨魚不必多禮,又問起韓太夫人等人。
也不知怎么的,花羨魚總覺著劉太夫人有些心虛,當(dāng)花羨魚問起劉夫人時,劉太夫人似乎越發(fā)訕訕了。
最是奇怪的是,韓芳的怒火在劉太夫人面前,好似越發(fā)理直氣壯了一般,再不做絲毫掩飾了。
劉太夫人忙讓韓芳領(lǐng)花羨魚到她院里去說體己話。
顯而易見的,韓芳同劉家定是生齟齬了,且劉家還是不占理兒的一方,才讓韓芳這般氣焰高漲。
來到韓芳院里的上房,花羨魚面上半點不露,獻(xiàn)茶她就飲,獻(xiàn)果她就吃,只說些家常話,旁的半句沒有。
原就是韓芳有事相求,她反做起這高姿態(tài)來等人問起,花羨魚如何還會理會她的。
韓芳也不是個擅長隱忍的,沒一會子就耐不住了,道:“我有一事兒,原是等回將軍府去給老太太和太太們請安時,再回一回,請個示下的,可我也是頭會當(dāng)家,多少事情還沒個頭緒,且又有孝在身,所以還是請你給老太太和太太們遞個話算了。”
花羨魚笑道:“可是要緊事情?若不是十分要緊的,等姑奶奶以后方便了再去也是一樣的,老太太和太太們也不會為這個怪罪你的。”
不待花羨魚把話說完,韓芳便連忙道:“自然是十分要緊的。”
花羨魚又笑道:“若是這般要緊的事兒,果然還得姑奶奶親自回府里說去的好,沒得一個沒留神我漏說了一句半句的,可就壞了姑奶奶的要緊事兒了。”
見花羨魚不愿為她出這頭,韓芳愈發(fā)焦急了,道:“不過就是想讓府里狀告本省分守道家里坐館的先生程輅,奪其功名。怎么就說不清楚了?”
花羨魚道:“將軍府雖顯赫,可也干不出那等仗勢欺人的事兒,更何況還是好端端地奪人功名。到時老太太和太太們問起緣故來,怎么說?”
韓芳恨恨道:“自然不會是無緣無故的,我有我的道理。”
“那姑奶奶還是說明道理的好,若在理,將軍府沒有不為姑奶奶討公道的。”花羨魚道。
聞言,韓芳卻又支吾了起來,“這……這程輅他……他養(yǎng)女不教。”
花羨魚道:“程先生他如何養(yǎng)女不教了?就算他真有不教之過,也罪不及要奪其功名的。”
見如此,韓芳也知道再不說清楚,是不行了,只得一一說起。
原來這程輅正是劉平勛的授業(yè)恩師,早年喪妻只有一女叫程落薰,小時還曾同劉平勛一處啟蒙。
后來程落薰出落得十分好,又因早年和劉平勛的情誼非常,情竇初開知時便鐘情于劉平勛了。
劉平勛也是年少輕狂時,又自詡是個風(fēng)流倜儻的,能如此佳人傾心,自然不會推拒。
一時這兩人就瞞著家中,做下那等逾墻窺隙的丑事來。
因此程落薰早一心以劉平勛為夫,為天,日夜期盼劉平勛金榜題名,上門來提親。
然,就在此時劉平勛和韓芳成親了,程落薰知道后也深知自己的出身不能同韓芳相較,曾委曲求全甘居侍妾。
那時劉平勛和韓芳新婚燕爾,恐因此觸怒韓芳,便花言巧語搪塞過去了。
劉家分家后,劉平勛和韓芳就住在城郊一處韓芳陪嫁來的宅院。
也是那時韓芳才知道,劉家原來不過空有架子,劉平勛又是個不通庶務(wù),不事生產(chǎn)的,韓芳不但要墊補嫁妝維系,還要每日打理著柴米油鹽的瑣碎,新婚燕爾的美好,不出一月便到頭了。
韓芳原形畢露,劉平勛處處隱忍,可總有忍無可忍之時,劉平勛這時候想起程落薰的好來了,兩人又暗通曲款了起來。
程落薰也趁勢提起名分的事兒,劉平勛那里敢答應(yīng)的。
就在這時候,劉平榮死了,劉家讓劉平勛和韓芳回去主持家事。
在那之后程落薰曾幾次三番偷偷找上門來了,還碰巧讓劉夫人和韓芳知道了。
原來是程落薰身懷有孕了。
劉夫人氣劉平勛敢在親子治喪之時肆意妄為,誓要請來族中耆老長輩等開祠堂家法處置劉平勛。
劉家就只剩下劉平勛這一脈了,若處置出個好歹來豈不是要絕了他們這支的,所以劉太夫人沒答應(yīng),還教訓(xùn)了一通劉夫人不識大體。
劉夫人前有喪子之痛未去,再得了這郁郁之氣就病了。
這才是為何花羨魚今日未能見到劉夫人的緣故了。
而韓芳,鬧得險些把劉家都翻了過來,對程落薰更是要打要殺的。
唯有劉太夫人出來主持公道了。
到底是劉平勛壞了程落薰的名聲,且程落薰又是劉平勛恩師之女,不管是為了劉平勛的名聲,還是劉家的名聲,都不能置身度外,程落薰必定是要進(jìn)劉家門了的,但必得去子留母。
花羨魚聽完后,道:“既如此了,你還想如何?非得把人逼死不成?”就是回去告訴韓太夫人,也是這么個處置法兒。
韓芳嚎啕道:“我只要那‘養(yǎng)不教’的,身敗名裂。”罷了,韓芳又暗道:“至于程落薰這個賤人,日后有的是讓她生不如死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