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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輝家的那里還敢遲的,唯恐柳夫人又給花羨魚添一條怠慢的罪,腳不沾地的就跑瀾庭閣去回了。
那里花羨魚見韓束睡的安穩,見麗娘等人正要叫醒他到床上睡去,忙攔道:“今兒束哥哥著實累了,就不要把他折騰來折騰去了的。”后又拿了一床薄被給韓束蓋了。
珠兒和招娣服侍花羨魚躺下,移燈炷香,就聽外頭傳來聲響。
麗娘忙出去,“誰在那里大聲喧嘩?不知道爺和奶奶都睡下了?”
曾輝家的這才從出來,同麗娘把事情說了,“趕緊回二奶奶吧。”
麗娘一聽也還知道要不得了了,忙忙轉身進去擾了花羨魚。
花羨魚披衣坐起,道:“怎么了?”
麗娘把事情一說,花羨魚還來不及說話,那里韓束到底是習武之人,警醒過來了,問道:“什么事兒?”
麗娘不敢說,看了花羨魚。
花羨魚嘆了一氣,道:“說吧,這事兒爺知道了,只比我們好行事的。”
也是麗娘才說完的功夫,韓束立時就問道:“老太太那里呢?”
麗娘支支吾吾道:“都鬧成這樣了,老太太應該也知道了。”
韓束一把掀開薄被,起身命人更衣,“羨魚妹妹你那里也不要去,且等我到福康堂看看再說。”
花羨魚答應了,看韓束去后,披衣出了琳瑯軒,往瀾庭閣去,再叫來曾輝家的,仔仔細細的又問了一遍后,道:“大奶奶她知不知道她這樣,最后害的會是誰?”
此時道心院,柳夫人倒是十分想開門出去的,可院門是從外頭鎖起的,所以柳依依只能和柳夫人隔著門扇說話,讓柳夫人一會子定要這樣或那樣。
說了半天,還不見花羨魚來的,柳夫人道:“她這是在給我擺當家奶奶的款了?依依你親自去請她來,就說我病了,讓她來侍疾。”
所以半盞茶的功夫后,花羨魚就見柳依依如得了尚方寶劍般,傲然而來。
☆、第153章 第十七回韓涵嫁裕郡王府,中山狼納恩師女(七)
花羨魚起身去迎,與柳依依相互行過禮。
福身之時,柳依依曾細細覷看過花羨魚,見其面上不但未有一點的悒郁不忿之色,更未見半分驚惶愧疚。
“花羨魚果然是以為在將軍府里可一手遮天了,誰都奈何不了她,把誰都不放眼里?還是現下不過是強作的面門,其實虛有其表?”柳依依心中幾番忖度道。
想及在花羨魚手里吃過的虧,且都還殷鑒不遠,柳依依到底還是不敢大意的,道:“我方從道心院來,原是去給姑母請安的,沒想聽聞姑母染病了。心中焦急,這才不顧時候,來攪擾了二奶奶安歇了。”
花羨魚道:“幸得大奶奶來告訴,不然那起子懶怠東西只會挨到明日才來回了。來人,取對牌,到總管房去讓他們請位大夫來給二太太診治。”
說畢,花羨魚便再無下文了。
柳依依忙道:“二奶奶既已知道,我便放心了。二太太雖不是我正經婆母,卻也是我姑母,侍疾我必不容辭。”
花羨魚那里會不知道柳依依這是在敲打她趕緊去侍疾的,不然就是大不孝,所以花羨魚笑道:“大奶奶果然同二太太姑侄情深,令我實在羨慕。只是大太太至今身上也未能大安,我如何還敢再勞動大奶奶的?”
柳依依暗指花羨魚不去侍疾,是對舅姑的不孝,花羨魚禮尚往來,直指柳依依是丈八高的燈臺——照得見別人,照不見自己。府里誰不知道自秦夫人病了,柳依依自持自己身子也不好,就不曾侍疾過半日。
一場機鋒打過,柳依依未能占得半分便宜,心中自然焦急,便再耐不住性子同花羨魚拐彎抹角了,道:“大太太那里如何,大太太自有主張,不勞二奶奶為我記掛。只是二太太明說了,讓二奶奶你去侍疾。”
花羨魚道:“再謝大奶奶告知的。我知道了。”罷了,又再無下文了。
柳依依催促道:“你既已知,還不趕緊去侍疾的?”
花羨魚不緊不慢道:“大奶奶不是才從道心院來,應該領教過了才對。那里沒老太太的話,誰都進不去的。這不,爺已去福康堂請示老太太了,想來也該回了。”
柳依依那里信花羨魚的,只當花羨魚是緩兵之計等韓束來救的,于是咄咄道:“二奶奶謙虛了,如今將軍府上下那一處不得仰仗二奶奶的,還有二奶奶您手不能到的?”
說 到此,柳依依頓了頓,又冷笑道:“我勸二奶奶還是趕緊過去的好,今兒這事兒就是爺去了也少不得要吃掛落了。你若以為如今二太太被禁足佛堂,柳家又沒人為她 出頭撐腰,再翻不起大浪來了,你就能輕慢刻薄了二太太去的,我勸你還是趕緊歇這念頭的為妙。別忘了,姑母還有我,只要你敢如此對待姑母,我就是拼著名聲不 要了,也要和你對簿公堂,為姑母討來公道。”
也是柳依依話音剛落的功夫,就聽有人道:“你還有臉說什么為了二太太。你可知你這一鬧,二太太再留不得在府里了。”
花羨魚回身,道:“爺?”
柳依依聞言亦是一怔,只見外頭的幽暗中,韓束越過前頭提燈的兩個婆子,大步進來道:“大奶奶,你干的好事兒。”
花羨魚問道:“老太太怎么一個說法?”
韓束一時怒氣難收,連對花羨魚也沒了好氣,“說是府里人多事雜,不如將二太太送貝葉庵去,二太太方能得幾日清靜,修心養性。”
柳依依一聽,頓時慌了手腳,她正沒想到會是如此結果,“我……實在是不知,會如此。”
“你不知?二太太因何被禁在佛堂的。”韓束長嘆了一氣,“你心血來潮那里去不得,偏往道心院去了。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在不知不覺中,柳依依對韓束早用情至深,平日里那怕韓束一個忽視的眼神,都能讓柳依依患得患失半日,那里還能受得住韓束如此之重的話。
就見柳依依神情一陣恍惚,腳下也頓時趔趄,若不是一旁畫絹及時扶住,她定又昏倒在地了。
柳依依依偎在畫絹懷中,只覺手腳冰涼,肝腸盡碎,一腔凄惻憂痛無人知道。
“在你眼中,我就只是這等不安好心的?”柳依依問道。
韓束也知道自己方才氣大話重了,連花羨魚都受了他的氣,雖及時收斂了,但話已出口,再者那里還有心思和柳依依分證她到底在他眼中是何種人,便道:“送大奶奶回拘風院去。”
聞言,柳依依登時潸然,萬念俱灰,剩下的只不過一具行尸走肉,任由兩個婆子左右將她抬起,直出了瀾庭閣。
見此形景,花羨魚一時也是默無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