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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依這才想起齊顯是賬房里的人,但又一想此番去要銀子到底有沒齊顯在里頭作梗?到底是她把齊顯家的給打了板子又攆了出去的。
就算柳依依想明白這里頭的枝節(jié)了,卻也無可奈何,先想法湊足銀子過節(jié)才是要緊的。
那里齊顯家的上前來回話道:“回二奶奶的話,小的如今還能有差事,全憑二奶奶的恩典,如何還不知道感恩,還要同您叫板的。這里頭定有別的緣故。小的倒是有心為二奶奶去問上一問的,但二奶奶方才可是同大奶奶說了,除了二奶奶瀾庭閣里的事兒,旁的一概不許小的們再過問的。”
花羨魚一副恍然的樣子,道:“大奶奶你瞧,我這真是現打嘴了,可不就是我剛說過的話。既然問不得,不如你我就先墊著,等爺回來了問賬房要來再還我們也是一樣的。”
柳依依道:“現差一百兩銀子呢。”
花羨魚道:“一人五十兩銀子,不正好的嗎?”
當初柳夫人給柳依依備嫁妝時就缺銀子,不然也不會做下那樣偷雞摸狗的事兒,而壓箱錢又是瞧不見的,柳夫人為了柳依依能面上風風光光的,連壓箱錢都不留,全數用來給柳依依購置嫁妝了。
再有就是將軍府的奶奶每月有五兩銀子的月例,可她柳依依是新媳婦,這月的月例銀子還沒到手呢,就是她得了月例銀子也得湊足十個月才夠五十兩的,所以這會子讓柳依依拿五十兩,她還真沒有。
囊中羞澀那里好讓人知道的,柳依依就忙道:“家里花銷不足就讓媳婦墊銀子的,這是什么規(guī)矩,我竟不知道的。”
花羨魚兩手一攤,道:“那大奶奶說該怎么辦?”
可不是正難辦的。
柳依依幾番猶豫,她那里會不知道,花羨魚這是逼她承認齊顯家的她們幾個,日后還有插手府里事務的資格。
柳依依自然是不想答應的,可抬眼四顧,將軍府里能幫她的人竟沒有一個。
最后,柳依依自覺是屈辱十分地道:“還是先讓齊顯家的去賬房問問,到底是什么緣故,再做打算。”
花羨魚再問柳依依一遍,“大奶奶可當真了?”
柳依依咬牙點頭。
此例一開,花羨魚再讓封大娘她們插手的府里事兒,柳依依便不可再置喙了。
齊顯家的一去,銀子就要來了,柳依依氣得心口發(fā)悶。
也是這時候,柳依依才想明白,她這里幾經辛苦地裁撤革新,卻不過是為人作嫁衣了。
她柳依依裁撤的那些人并非都是沒才干的,只因是不能為她所用的罷了,且那些人里多少是府里的老人了,和多少人有親,有瓜葛的,有她們在手何愁不能掌控府里上下的。
而花羨魚正好在旁撿了這些便宜,這讓才后知后覺的柳依依,驚心不已。
卻說花羨魚理完事,帶著封大娘等人回到瀾庭閣,那幾個才被柳依依打了板子攆出去的人,帶著傷來見花羨魚了。
花羨魚對她們道:“只一件事兒是你們要知道的,不管從前你們是如何的,在我這就要按我的規(guī)矩來,別說什么先前原是這樣或那樣的話。”
這些都是府里的老人了,花羨魚只需一句她們便心里明白了。
當然,有唯唯稱是的,也有還顧念著秦夫人的情分,不肯再擇主的,這些人花羨魚自然不會為難,但從此也不會再過問她們的死活。
正說話,曾輝家的從外頭進來,回道:“二奶奶,大奶奶把張寶家的幾個管事都叫到拘風院去了。出來時,聽張寶家的說,大奶奶提拔她們做總攬事兒的,還長了她們銀子。大奶奶這是要做什么?莫不是見硬的逼不走她們,如今再來軟的,籠絡人心了?”
花羨魚一聽,再稍稍一想便明白柳依依這是想要做什么了,笑道:“不必理會,大奶奶這是著急了,出的昏招。”
說罷就把人都散了出去,知時恰好這時來回話,“大太太說,二奶奶的意思她知道了,太太也知道二奶奶能力有限,能保住這幾個已不容易了,沒有再讓二奶奶把被攆出去都保住的道理。”
說完,知時略略看了屋里,見沒多余的人,湊近花羨魚耳邊道:“今兒一早我瞧見花大奶奶身邊的一個嬤嬤不知道和林大娘碎嘴了什么話,林大娘轉臉兒就去回了太太。就在剛才,奴婢瞧見林大娘領著個大夫,往攔風居去了。”
花羨魚的笑臉一凝,立時問道:“昨夜大老爺可是在大太太屋里歇了?”
☆、第147章 第十七回韓涵嫁裕郡王府,中山狼納恩師女(一)
知時搖搖頭,輕聲道:“大老爺已經很久沒在大太太屋里歇過了,而且因為二奶奶嫁妝的事,老爺對太太很是不滿。昨夜來是來了,但也不過是來同大太太說了幾句不知道是什么話,便到魏姨娘屋里去了。”
花羨魚道:“那便是了。”
完了,花羨魚打發(fā)知時回去后,獨自站門外檐廊下望著攔風居所在之處。
花景途一路稱病倒如今,楚氏這兩日也得了熱傷風正吃藥。
林欣家的這時候領大夫去,到底是為的是他們中的誰?花羨魚心里還真沒數。
花羨魚也知道自己父母不是不知道小心的人,只是有些事情真是防不勝防的,可花羨魚也知道她若這時候忙忙地過去,難免不會被人嫌疑。
幾番權衡利弊,花羨魚叫來麗娘,一讓麗娘到攔風居提醒康敏,小心徹查攔風居里除了崔穎身邊的人,還有誰和林欣家的是有來往的;二把那大夫開的方子抄一份回來。
麗娘去了大半個時辰才回來,先把方子遞上,花羨魚略略看了一眼,只知道這藥方按藥理對楚氏熱傷風倒是十分對癥的,別的就再看不出來了。
再 聽麗娘回道:“家里太太說,奶奶的話她知道了,回頭她便尋緣故查。家里老爺也讓我告訴奶奶,可能是近來家里對外頭的事兒撒手得有點快了,這才引來那邊猜 疑。方子家里太太也給信得過的人瞧了,并沒不妥。只是府里那位大太太說了,家里老太太這回大安后,不如同府里老太太一樣配丸藥,調補調補身子,也是正好府 里老太太那里正配這藥,這回多配些,不用攔風居費一點兒心。”
花羨魚聽了心頭一緊,急聲道:“讓封大娘來。”
少時,一位面上頗為嚴厲的嬤嬤進來了,“二奶奶。”
花羨魚道:“如今專管老太太配藥丸的事,歸了誰的?”
封大娘自忖了須臾道:“從前是大老爺,如今是爺親自監(jiān)督的。”
花羨魚又問道:“若爺不在家呢?”
封大娘又回道:“那便由大管家林欣看視。”
花羨魚最后再問:“現今又是誰在前頭照管這些丸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