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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太夫人又向韓束一招手,“束哥兒,還不過來給你姨祖母和表叔表嬸磕頭,多得他們悉心照顧你這幾年的。”
韓束也不含糊,上前幾步,一掀下擺就要跪下。
楚氏見了忙攔了,拉著韓束坐她身邊的,道:“莫要折騰孩子。”
韓太夫人只得作罷。
韓束眸光越過兩位老太太,悄悄攏住花羨魚,只覺花羨魚是越發與先前不同了,隱隱中多一段情意在眉梢,風流婉轉,顧盼生彩的。
韓束也不敢多想花羨魚眼中的情意到底是為了誰,忙忙低了頭。
正巧韓太夫人問韓束道:“你父親呢?可是還在衙門?”
韓束才要回話,就聽外頭婆子來回,“大老爺回來了。”
韓太夫人拍手對楚氏道:“正好,讓他們爺兒們在這說話,我們娘兒們都到我屋里說話,那才自在。”
所以待韓悼滑進來給楚氏見了禮,又同花景途廝見過了,韓太夫人留下花景途、韓束還有花淵魚,同韓悼滑說話,就領著女眷們往她福康堂去了。
福康堂就在明經堂的西邊,花羨魚跟著韓太夫人她們一路往福康堂上房去,遠遠便瞧見寧氏領頭,帶著韓涵等人,在正房檐廊下迎了。
前世在這里見到柳依依是個什么形景,花羨魚竟然記不起了。
只是這回,花羨魚一眼便看到柳依依了。
柳依依就綴在韓芳的身后,梳著垂環分梢髻,一支步搖別在髻邊,一朵堆沙的花兒簪在當中,蜜合色棉襖,蓮紅彩繡的棉裙,外罩灰鼠的褂子,一色都是半新的。
最是奇怪的是,柳依依眉眼低垂,溫和寧靜,站韓涵她們中間一點都不出挑,細看還有一股子多愁善感,怯怯縮縮的小家子。
和花羨魚記憶中那個文采精華,見之忘俗的柳依依,恍若兩人。
花羨魚心下起疑,腳下就是一頓,險些將自己給絆倒了。
花玄魚在旁見了忙往地上看,“好好的怎么就絆著了?”
花羨魚忙拿笑臉遮掩,道:“沒事了,就是一時沒留神。”
待眾人進了上房,依次落座。
寧氏又領著姊妹們給楚氏見禮。禮畢,韓太夫人指著她們一個個告訴楚氏。
韓太夫人先指著寧氏,“這是修哥兒他媳婦。”
提起韓修,柳夫人和寧氏都不禁露出悲戚。
罷了,韓太夫人又指著和柳依依幾乎一樣裝扮的韓芳,道:“這是我孫女芳姐兒。”
接著是那穿玫瑰紫金二色錦繡襖裙,最是光鮮亮麗的韓涵。
然后是林蕊初,秦夫人姐姐的女兒。
這林蕊初不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都讓花羨魚難以忘懷,難怪前世會只記得和林蕊初頭回見面的形景,而不記得柳依依了。
林蕊初真不愧仕宦大家出身的千金小姐,不論是身形舉止言談都大不俗,見識文采更是不輸柳依依,只可惜從娘胎里就得了不足之癥,多了一段病西子之美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林蕊初才寄住在將軍府,調養身子。
說完林蕊初,最后自然就是柳依依了。
韓太夫人道:“這是我二兒媳婦她娘家侄女。”
楚氏都見過后,忙讓花羨魚和花玄魚同韓家姊妹幾個廝見。
花羨魚一一見禮,都叫了姐姐,最后柳依依到面前,花羨魚還故意道:“聽韓表哥說,柳姐姐最擅長詩詞。這些我最是不通,但我聽說南都城中的姑娘小姐們最是吟詩誦詞,我也不求日后能得個什么才女的美名,只盼有機會露面時別出丑就是了。所以姐姐能否教教我?”
柳依依直怔忪的,又羞又怯道:“我那里會那些。不怕妹妹見笑,家父尚在世時就說,‘女子無才便是德’,所以家里只讓我識得幾個字,熟記《女四書》這樣的便罷了。”
這些花羨魚曾經還真不知道,就是韓涵她們也是頭回聽說的。
而最讓花羨魚驚詫的是,記得前世常有人拿“女子無才便是德”這樣的話說柳依依。
柳依依卻不以為然,還說:“那‘男子有德便是才’的話,你們怎么就不說了?卻只拿那樣的話刁難我們女子,可見是你們是何德行。”
今日柳依依自己竟說出這樣的話來了,著實過于奇怪了。
☆、第九回此依依非彼依依,韓太夫人擺壽宴(三)
這是就聽韓涵道:“我想定是羨妹妹聽了,卻記錯了。”一面說,一面將林蕊初推了出來,“我哥哥說的應該是林姐姐才對。”
林蕊初面上就是一陣飛紅,嗔道:“羨妹妹休聽她胡言亂語。我那里會做什么詩的,不過是記得幾首前人的詩作罷了。就似柳妹妹說的,‘女子無才便是德’,能出口成詩的,都是外頭他們讀書人的事兒,同我們女子不相干。”
韓涵也不以為然,笑道:“林姐姐就不要哄羨妹妹她們了。管他們說什么無才無德,還是有才有德的,這些我哥哥看不上。沒聽連我哥哥都說你是通詩書的,可見哥哥還是愛有才的。”
這話讓花羨魚不禁偷偷覷向柳依依。
只見柳依依依舊那樣,低著頭,不言不語,思思默默地看著衣袖的緣邊,仿若能看出花來一般。
而聽了韓涵的話,林蕊初臉上紅得越發了,“要死了,你的哥哥愛什么,和我什么相干的。”
韓涵往花羨魚身后一躲,道:“好,不與姐姐相干,那我問的也和姐姐不相干了。妹妹你說,舊年我哥哥在你們家都是如何說我們林姐姐的?”
花羨魚在心里止不住地苦笑,前世自己是何等的沒心沒肺,連韓涵這般毫無遮掩地擺明她只認林蕊初做她嫂子的態度,竟都聽不出來的。
只是韓束何曾提起過他家中的這些個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