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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晉明給自己倒了杯茶,心情十分之愉悅地問道:“他們可是等得不耐煩了?”
花景貴起先沒想明白過來,便問道:“誰?”
花晉明將茶碗一放,“還能有誰,花景途。”
花景貴這才記起這遭來,忙回道:“他們沒來。”
“沒來?怎么會沒來?”花晉明兩眼一瞪道,“那白天的時候,花淵魚是做什么來的?”
花景貴道:“好像是送帖子來了。”
花晉明把手一伸,“那帖子呢?”
花景貴又道:“沒有。”
“怎么又沒了?”花晉明問道。
“花淵魚那小子就沒給我,瞧見我就當沒瞧見一般,就過去了。”花景貴說起這個,還一肚子氣的。
花晉明切齒磨牙道:“好,好,好,我就看他們還能撐多久的。”
罷了,花晉明就帶著花景貴到前頭大堂用晚飯去了。
這二人用飯時,正當眾珠戶客商回來,客棧最是喧囂熱鬧的時候。
花晉明和花景貴就聽不時有人說,“依我看,還是陳員外說法子的才好,就該精準到目。隨意添減數目,只一人胡為看似多一目不多,少一目不少的不大相干的,可若是人人效仿就不得了了。這可是要送進宮的東西,可馬虎不得,小心砸了咱們南珠的招牌。”
不然就有人說,“像金珍珠黑珍珠這樣少見的,不必評比,我沒二話。但就只是一個外形略是奇特的珍珠也能入選,我便不服了。無核珍珠愛長成就長成怎樣,多奇特的皆有。只是我們南珠歷來以圓潤碩大而著稱,如若一味只貪求一個奇字,豈不是本末倒置了?”云云等。
讓花晉明和花景貴是越聽越糊涂了,進貢的差事都落花景途手里,這些人怎么還在議論評比什么珍珠的事兒?
花晉明暗暗給花景貴使了個眼色,讓他去打聽,自己便回房去了。
待花景貴從前頭回來,將打聽來的消息一說,花晉明登時兩眼瞪大如銅鈴,顫巍巍道:“你……你說……那花景途他……他……果然讓出……一半的利來了?”
花景貴道:“沒錯,今兒大伙被請去,就是商議這事兒了。”
花晉明氣得直罵道:“好個吃里扒外的玩意兒,拿著雞毛當令箭的東西。他既然想博這名聲,頭一個怎么也得惠及族里和本家的,那有他這樣巴巴地將好處送外人手里的。”
花景貴聽了支支吾吾道:“聽……聽說族里每家都得了好處了,只我們家……還蒙在鼓里罷了。”
“什么?!好你個花景途,他這是故意排擠我呢。”花晉明直跳腳,“不孝的玩意兒,我可是他叔叔,他親叔叔。”
花景貴道:“事到如今,就是我們上趕著把珍珠送去,大堂哥也不能要了,外頭送多少來給他選的。父親趕緊想個法子才好,不然眾人皆露了臉,只我們家珍珠蒙塵了,日后還怎么讓人信服的。”
花晉明一咬牙,一跺腳道:“我就不信他花景途果真敢把我給往外攆的。明日你帶上珍珠,隨我來。”
次日,待眾珠戶客商往約定之處去時,花晉明和花景貴便假意跟隨混在其中,到了地方撿一處不起眼的角落,便坐下了。
經昨日一日的商討,眾珠戶客商已議定并成立了南珠商會,花景途被推為會長,所以今日的聚會,就由花景途主持。
就聽花景途道:“既然我南珠商會已成立,在座諸位與會者,便是我商會頭一屆成員了。”
眾人聽了相互恭賀道喜的。
花景途又道:“常言‘無規矩不成方圓’,所以我們商會也不能沒了規矩章程,一盤散沙的不成體統。”
底下頓時皆道:“沒錯,沒個章程,瞧著都不像。”
花景途道:“在商言商,誠信是根本,所以今日我要說的頭一樣規矩,就是品行。日后但凡有品行不端者,以次充好者,就是獻上龍珠來,商會也是不能要的。”
這話,又得眾人附和。
隨后花景途又陸續說了不少規矩,有象評選珍珠的規則,也有利潤的分配法子等等,眾人都無異議了,花景途讓眾人在歸總成一紙的章程上,逐一簽字畫押,“日后若有人違背了,就照這章程辦。”
花晉明覺著自己是樣樣妥當的,只要入了會他沒道理爭不來最大份額的,所以便想渾水摸魚,隨人流趁亂上前來簽字畫押入會的。
只是花晉明才上前拿起筆,就被花景懷瞥見了,道:“等等,方才會長說了,品行不端者不可入會,這位花氏同族你沒聽見嗎?”
頓時花晉明就跳了起來,“你……你說我品行不端?老子行得正,坐得端,怎么就不可入會。”
花景懷冷笑道:“果然要讓我在這對證的?我倒是不怕家丑外揚的,就怕有些人三四輩子的老臉就要顧不上了。”
花淵魚從外頭進來道:“我怎么不記得父親有請這位同族的?”
花晉明將筆一擲,氣道:“什么狗屁商會,當我高興入不成。”
這下可把在座的都罵了,眾人給花晉明就是一頓狗血淋頭的痛罵。
花晉明和花景貴自然是不敵的,灰頭土臉地敗退了。
回到客棧,花晉明越想越氣,只道:“那花景途敢這般張狂,不過是以為得了布政使司這靠山了。我這就到按察使司去告狀,一告他花景途行賄獻賄,二告藩臺貪贓枉法,瀆職徇私。”
花晉明那里知道官場那里頭的深淺,只憑這一股子火氣便沖按察使司去擊鼓告狀了。
只是進了司里不待花晉明說話,他和花景貴就先得了一頓棍棒,被打出按察使司來。
花晉明他那里知道,民告官,如子弒父,按律必先得坐笞五十,而后再論。
歐尚龍聽聞后,道:“真是蠢到沒邊兒的玩意兒。”
花晉明見投告無門,一時滿腹冤屈無處訴的,在客棧大堂借酒澆愁,逢人便說自己冤屈的。
一日,花晉明總算得一人指點,說:“這地界又不是他們一手就能遮天了去的。別忘了藩臺、臬臺之上,還有撫臺不是。”
花晉明頓覺眼前是豁然開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