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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青這些時日仗著有孕,就是花老太都要讓她幾分的,被奉承慣了,沒想到還有人敢對她動手,所以一時不防就被鄧三太太摔了個仰面朝天的,驚得半日回不過神來。
自然梅子青屋里服侍的人也不是死的,見梅子青挨打了,都上前去拉鄧三太太的。
好不容易把鄧三太太給拉起來,鄧三太太見手夠不著了,就改用腳的,那是又是踢又是踹的。
梅子青的肚子生受了好幾腳。
起先還沒感覺,少時梅子青就覺小腹墜脹的,只是她那里顧得上這些,也不起來了干脆躺地上耍潑打滾,要把花老太和花晉明都鬧來瞧的。
只是這一通鬧騰后,讓梅子青覺著腹痛越發了。
少時,有人便見梅子青裙子上,慢慢溢出紅來。
“不好了,見紅了。救命,大夫,快請大夫。”梅子青的奶媽驚慌失措,大喊大叫地跑出去了。
鄧三太太是過來人,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初時她也嚇了一跳的,但隨后想起自己女兒來,她又朝梅子青啐了一口,“活該的報應。”說罷,便回花如香屋里去,也不去管梅子青的死活。
也是素日里梅子青要強,身子骨也壯,一劑安胎藥下去還有用的,這才保住了身子。
只是到瓜熟蒂落前,梅子青都不得再下地了,要小心養著的。
而花晉明在聽說事出是因的鄧三太太,立馬就過來拿問的。
花老太更是連身子都不保重了,大呼小叫地要花晉明休了鄧三太太。
鄧三太太越性不管不顧了的,當面指著花晉明就罵的,“良心被狗吃了的東西。有膽你只管休,不過是一拍兩散的事兒。你我夫妻這些年,你做下的那些事兒,便別指望我還能守口如瓶的。只要我張張嘴往外頭一說,花晉明你就是不吃官司,族中家法侍候那是輕的,革除族籍才有你受的。”
花晉明登時被鄧三太太逼退了幾步,氣勢自然就弱了,最后只強作臉面教訓鄧三太太幾句,便草草了事了。
梅子青見花晉明不過是高高舉起,卻又輕輕放下了。
別說什么休棄了鄧三太太,反而讓鄧三太太又堂而皇之地回家來了,還重掌家中大權了。梅子青那里肯依的,便伙同花景貴生母褚姨娘一道,在花老太面前賣弄是非的。
沒想花老太也是一改先前的做派,只讓她們都安分的,又說讓梅子青安心養胎,只要她能得個兒子,日后鄧三太太也要看她臉色過日子的。罷了,那老虔婆就丟開不管了。
花晉明到底做了什么,以至于如今都這般忌諱走漏了風聲的?不少人心里都生了疑惑。
經此一回,三房家中的風波便暫且消停了,花晉明也寫好了文書,備上大禮直往縣衙去了。
那知縣平日里就沒少得花晉明的好處,今日再得厚禮,自然沒有不幫忙的,便親同花晉明往州里去找知州。
廉州的知州得了好處,當下行文也不通過其上峰,直接呈文給他的座師上報了。
待到戶部批文回復到時,日子也快入了秋。
戶部議定,不但奪了花羨魚他們家的進貢資格,還讓廣州布政使歐尚龍定奪重選貢珠之家。
這告示一頒布,花羨魚一家如遭晴天霹靂,花景途因急痛攻心,當場嘔出一口濃血來。
而花晉明亦傻眼了。
因花晉明以為只要上報奏請,進貢的差事應該是逃不出他手掌心的,所以他才不惜錢財給州里縣里送禮。
沒想如今卻得個萬人同爭的局面。
可不是,上邊只說重選進貢的資格,沒說只限他們花家的,當然是凡家中采養珍珠的都有資格了。
花晉明忙上門去找知縣州府,卻只得了一句,“本縣只負責上報,上頭如何定奪,那里是本縣所能左右的。”便推干凈了。
這下花晉明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可同花羨魚他們家比起,他花晉明不過是錢財上的損失,而花羨魚他們家是不但把族中傳下的差事給丟了,家里的脊梁骨花景途又病倒了,真是禍不單行的。
幸得康敏是個有手段,這才鎮住了家中膽敢蠢蠢欲動的。
花淵魚忙去將朱大夫請了來。
朱大夫診過脈息后,道:“不過是急痛所致的痰迷,也虧得當時將淤積之氣血吐出,這才通暢了。”
楚氏在旁,只問:“你只說怕不怕。”
朱大夫回道:“不妨了。”罷了,寫下一劑開竅守靈的方子便走了。
花景途一劑藥調服下去,果然好些了。
只是午后,花景懷帶著牛方元從縣里來,花景途這才知道,原來是花晉明在背后搗的鬼,一時病又有了反復。
牛方元道:“早知今日,當時便不該念及同出一脈脈的情分放過他,只管讓他小廝報官去,除了這禍害才好的。”
花景懷雖也氣花晉明的,但進貢的差事重定人家,那他家亦有機會的,所以不過說了句,“他這樣損人不利己,到底想做什么?”便罷了。
想要同爭進貢的資格,自然得有上好的珍珠與別家拼比的。
這些倒是不難,像花家這樣多少年的珠戶了,誰手上都藏有些珍珠,這些珍珠就怕宮里的都不能比的,只是量極少罷了。
所以比珍珠他們家是不怕的,只顧及著資格定下后,拿什么進貢的。
別一時貪圖這進貢的差事,實則虛有其表,得了欺君之罪的。
花景懷也是想細想透了這些,這才拉著牛方元來找花景途商議對策的。
花景途一時下不得床,歪在床上,聽著。
也是午時吃了一劑藥,又睡了半天,花景途才得了精神聽花景懷和牛方元說了這半天的話。
聽罷,花景途道:“事到如今還有誰能給你珍珠的?也只有海里了。野生的珍珠雖不甚圓潤工整,獨品質難得。也只有讓人到海里去碰碰運氣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