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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家大哥見鄧三太太挨打,沒有不想去救,只是他性子懦,最是怕事的,所以也只在一旁手足無措,怯怯縮縮地說,“別打了,有話好好說。”這樣的話,也不敢大聲的。
花如香見了自然也是急的,忙讓花景貴去救的。
可見鄧三太太被打成這般情景,花景貴也是怕得不行的,那里還敢上前去勸阻的,只一味說,“父親訓妻,那里有我們做小的去管的道理。”
花如香氣得直罵花景貴是沒用的,最后到底還是自己撲了過去,跪求花老太和花晉明饒恕的。
可不論是花老太,還是花晉明都在風頭火勢上,如何能聽勸的。
到底還是吳氏出手,一把將花晉明高舉的拳頭抓住,往后一摔手,把花晉明掀了個趔趄。
罷了,吳氏拍拍兩手,道:“我說姑爺,她再有不是,也是我們家的姑奶奶,在我們跟前都這么打她,只當我們都是死的不成?”
花晉明見被一個婆娘給掀了個趔趄,顏面盡失,惱羞又成怒的,“我們家的事兒,還輪不到你來管。”舉拳是要連吳氏也一塊打了的。
花景途見鬧得越發不成體統了,出聲道:“我勸三叔還是趕緊住手的好,現如今將打發去報官的人追回來才是要緊的。”
這話才一落地,花晉明高舉著拳頭,怵然怔在那里了。
獨花老太回過神來,聲嘶力竭喊道:“快,快去……快去把人追回來。”
花景懷幸災樂禍道:“都這早晚了,那里還追得上的。我方才怎么說的,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的。”
花晉明一撥一撥地將人打發出去,可說來也奇怪,那先頭去報官的小廝,就跟石沉大海了一般,再也找不著了。
花老太驚恐惶遽的,只顧得上一疊連聲地嚷道:“我不要到官府去,我不要吃板子,我不要刺字,我不要……”
五叔公冷笑道:“前有竊占正室嫁妝,后有偷占祖產,兩罪并罰,這可由不得你們了。”
聽聞,花老太和花晉明母子倆頓時癱倒在椅子里。
花景懷瞧著,心里是痛快得很的,玩笑道:“既然事兒已清楚,不如趕緊就這么分了算了,讓三叔也好得了銀子出去躲一陣子的。”
可花晉明卻真把玩話當真了,從椅子里彈了起來,大喊道:“對,沒錯,分家,快,快分家。”
花晉卿看花景途,花景途忖度了須臾,道:“也罷。”
花晉卿這才拿著花晉明先前交出的賬冊,各類田產房舍的契約等等,按賬冊上頭所記,再添上花晉明偷渡挪移出去的三間鋪子,逐一將家產分成三份。
別的還可,只宅子才兩處,這老宅子自然是歸大房所有,余下的那家歸誰,一時二房和三房爭論不休。
花晉明道:“自然非我們三房莫屬的。”
花景懷早有預料的,笑道:“三叔,你若是嫡子,我們二房讓你也未為不可的,只是如今你和同我們家一般都是庶出,為何還非是你們家的?”
花晉明氣得說不出話來了。
花景懷又道:“所以唯有依長幼而論才是道理。我們二房長于三房,院子歸我們二房才對。”
花老太一旁啐了一口,“放屁,若依長幼有序,那也是晉明為長輩,你為小輩的,院子更沒得說是歸三房的。”
☆、第六回 花羨魚孺子可教,分家財各立門戶(十)
花景懷沒想到花老太能拿他的話,在這堵他的,一時也沒了答對的話。
這時卻聽花羨魚在里頭道:“媽,院子是死物帶不走的,三四公他們家還要院子來做什么使的?是預備藏里頭,好等著官差有個去處拿人的?”
花晉明:“……”
花羨魚的話才說完,就聽里外一陣哄堂大笑的。
花老太母子是貪念起,一心只想著多爭些家財,那里還顧得上還有一場未明的官司在等著他們的。
聽花羨魚重提,花老太和花晉明不禁都想到了衙役破門而入,他們母子無處可逃,手到擒來的情景,不由得打了個激靈。
想罷,花晉明忙對花晉卿道:“不要院子,我們不要院子了,多分些銀子給我們才是。”
得了院子,有了安身之處,花景懷也不計較了,道:“這才是,有了銀子才能有多遠,走多遠的。”
家財分配妥當,花晉卿作為主持人立好了一式四樣的分書,花晉明便迫不及待的一一簽字畫押,拿了歸自己的那份鬮書、契書、銀票等物,便匆忙往后頭趕的。
也是在這一日,多少街坊鄰居瞧見花晉明扶著老的,帶著小的,獨不理睬苦苦哀求的鄧三太太,裝了滿滿好幾大車的東西,行色匆匆,離開了他們這小鎮。
鄧家大哥可憐鄧三太太,在吳氏的冷嘲熱諷中,把鄧三太太領回了鄧家。
而那個報官去的人,到底去在哪的?
遠眺海上有一只小舟,韓束一身細紗銀灰圓領的袖衫,里頭是月色的滾繡銀絲回字不斷頭邊的箭袖子,頭上卻戴一頂破舊的斗笠,在船頭垂釣。
一個小廝打扮的人在央告韓束,“求韓公子放了小的吧,小的也只是依三老爺的話辦事,旁的和小的真不相干的。”
韓束頭都不回道:“你啰嗦什么,不過讓你來服侍我一回罷了,那里來的這么些話。你若不愿意,我也沒攔著你,你只管回去就是了。”
小廝看看那海水,又瞧瞧韓束,臉上越發愁苦得不成樣子了,心說:“您是沒攔著我,可你船不動,讓我如何上得岸去。總不能讓我自個游回去的。”
到了傍晚時分,韓束這才讓船家將船靠岸了,領著那小廝回花家老宅去。
如今家宅一分,是終久清靜了,花景途也是不禁大松了一口氣的。
二房隱忍了這么些年的,如今終能自己當家了,也是比誰都高興的。
花景懷叫來家里最年長的老仆問過的,他們二房所得的宅子是一座三進三間的小院,雖不能和老宅相比,但卻是在縣里的,最是便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