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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三太太道:“少在這東拉西扯的,只說你方才說的是誰?”
杜老財的婆娘一字一頓道:“花,雙,魚。”
鄧三太太一聽,猙獰起嘴臉,罵道:“好啊,說什么不見了女兒,原來是做了這勾當。張招娣,你就我看饒得了饒不了你們。”說罷,也不去管杜老財的婆娘,轉身從倒廳出來就奔二房院子去了。
杜老財的婆娘也不以為意,一改方才吃虧來問罪的委屈嘴臉,得意的一笑,“我可是來知會過了的,并非我們家偷拐的人口。只是進了我家門的人,那里能這般輕易就出來,當我們家善堂不成,哼。”畢,這婆娘一甩手里的帕子,扭著胯就走了。
事情到底是怎么成的這樣?
原來花如玉和死蠢杜拜了堂,被送進洞房掀了蓋頭,死蠢杜瞧見花如玉那嬌俏的小模樣,又是盼了那么許久日子終于到手了的,那里還有心思再出去招呼那些不相干的人,恨不得死在花如玉身上的。
于是,死蠢杜迫不及待就要和花如玉行夫妻之事。
先不說死蠢杜長的模樣,就夠讓花如玉瞧不上眼了的,再做出這急色的荒誕行徑,花如玉便更覺惡心了,越發不愿委身了。
花如玉百般拖延,百般勸說不可白日宣淫的道理。
可死蠢杜就是塊朽木,那里會聽這些,只會越發不耐煩。
眼看死蠢杜就要動手了,花如玉沒轍只得找來頂替的,就說她妝奩里有好東西給死蠢杜。
死蠢杜起先是不愿去的,花如玉就大不悅,又抵死不從的,死蠢杜為了能成好事兒,只得先順著花如玉一回。
沒想真讓死蠢杜在花如玉的妝奩里翻出驚喜來。
這驚喜正是不知是躲在那里頭,還是被人困在那里頭的花雙魚。
花雙魚年紀還小,樣貌到底沒長開,雖不及花如玉那樣婀娜風流的形容,卻也另有一番招人憐愛的嬌嫩。兩相一比較,也是春蘭秋菊,各有勝場的。
所以死蠢杜一見也當寶了。
只是當杜老財的婆娘聞訊趕來,覺著好端端怎么會有姑娘在花如玉的嫁妝里頭,以為是圈套,立時就讓人來打發花雙魚的。
死蠢杜那里肯依的,非要坐享齊人之福。
杜老財的婆娘拗不過兒子,才想出這先發制人的法子來。
這就是前情了。
回來再說去找二房算賬的鄧三太太。
鄧三太太那是一路虎虎生風奔二房院子去,只是才到二房院子前的穿堂口,又煞住了腳步。
只見鄧三太太抬頭望向他們三房院里的東廂房,想了片刻,再左右上下打量了一遍自己身上的打扮。
鄧三太太遲疑須臾,就把早上才疏得齊整的發髻給弄亂了,又讓身邊的人把她衣裳扯了扯,都不那么齊整后,道:“看我怎么和她作一回的。”這才直往二房的上房去。
這時候,張三奶奶正服侍花景懷用早飯。
只是花景懷懸心女兒,沒甚胃口,才用了小半碗白粥便住箸了。
就這功夫,鄧三太太就哭喊著從外頭沖進來了,“你們家女兒都是些歪瓜裂棗上不得臺盤,沒男人要的東西?”
還別說,鄧三太太這副模樣鬧起來,竟有幾分梅子清的架勢了。
而張三奶奶和花景懷聽是聽出來三太太的聲音了,可猛然就見一個膨頭亂發,瘋婆子模樣的人沖進來,到底一時沒反應過來。
等這二位回過神來,鄧三太太又罵了一通,“說什么好好的人就不見了,原來是讓女兒去做下這先奸后娶的勾當。杜家那是什么門第,我是瞧不上的,你們瞧上了當初怎么不和我說去,我自不會攔著你們做這門親。可你們又不說,回頭卻在暗地里做出這樣見不得人的丑事兒。”
以往和二房相斗,鄧三太太雖常勝,可卻沒得多少臉面,所以鄧三太太心里一直存著氣,只盼有一日能發作出來的。
今日總算是得這機會了,鄧三太太那里會放過的,也不管花景懷就在旁,上前對張三奶奶就是一頓揉搓捶打,生生把張三奶奶一身齊整的打扮給蹂躪得比她自己還不如的。
花景懷看著直皺眉,但又不好上前拉扯的,只得在旁吼侍立著的丫頭婆子,“你們都是站著做什么,趕緊過去拉開,都成什么樣兒了。”
好不容易將這二人拉扯開了,好好的張三奶奶也成一副瘋婦樣了。
動手不得了,鄧三太太口里還是個沒停的,“現如今杜家找上門來了,只說是我下的套,要訛他們家聘禮。我平日里行得正坐得端,平白無故地受這不白之冤,讓我跳海里都洗不清了。你們看看,你們看看那老虔婆把我糟踐成什么樣子了。今兒你們不把話說清楚了,我就死在你們跟前。”說畢,鄧三太太把腳一伸就坐地上不起來了。
被鄧三太太這么胡攪蠻纏的一鬧,花景懷和張三奶奶好半天才明白過來到底是為了什么事兒的。
張三奶奶疼得直齜牙,不時揉著身上的疼痛處,一大清早的得這么一場無妄之災,可知是晦氣,便道:“哎喲,瞧瞧,瞧瞧,我說四弟妹是好好人家出來的姑娘,怎么一到你們家就跟鄉野潑婦似的,原來是有根源的。嬸子你要尋死也好,覓活的也罷,只管去,但別得個屎盆子就往我們家頭上扣的。”
鄧三太太從地上又爬了起來,指著張三奶奶道:“做下這樣的丑事,還怪我扣屎盆子。我只問你們,現如今花雙魚怎么就在杜家里的?不就是你們妒忌我們家得了杜家這門親事,偷偷把女兒渡進杜家去,等生米成了熟飯,再逼著杜家就犯,也好得一份體面的聘禮?”
一聽花雙魚三個字,花景懷和張三奶奶便驚住了,好一會子才詫異道:“阿雙在杜家?”
鄧三太太卻不信他們,道:“少在這揣著明白裝糊涂的。她怎么去的杜家,你們自己心里明白的。”
花景懷和張三奶奶一得了準話,也就顧不上鄧三太太,直沖出院子,奔杜家去了。
☆、第四回 姑侄同侍死蠢杜,花景懷計欲分家(三)
原是一屋子的人,一時間都跟著花景懷夫妻出去了,只剩下鄧三太太她自己一個。
眼看著沒人了也作不起來了,鄧三太太不樂意了,半點好沒撈著呢,再看自己這一身都裝上了,就沒有白搭了的道理。
于是鄧三太太便到院中天井去一屁股坐下,就要打滾哭嚎,只是才張嘴就見花晉明從后頭出來,正要出門去的。
一時,鄧三太太的嚎聲生生哽在喉頭,險些把自己給噎岔氣了,呆傻傻地坐地上望著花晉明,“……”
起初花晉明見二房天井坐一瘋婦正奇怪,沒想細一看竟是他老婆,立時花晉明面上都氣抽搐了,還想過去上手的,可一想這是在二房院里,便大喝道:“你這成什么體統,還不趕緊滾回去,還嫌不夠丟人現眼的?”
鄧三太太訕訕從地上爬起來,拱肩縮背地鉆回他們家院子去了。
再說二房夫妻前往杜家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