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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聲也罷,家財也罷,就是名分,她柳依依都能同她花羨魚分享了。
只一樣不能,就是丈夫韓束的心。
她柳依依可非她們這世間的人,她不愛便罷了,她的愛情眼里可揉不下沙子。
而提及子嗣也是柳夫人的痛,平日里沒少給柳依依找什么海上方的,就是不見效,故而每每說起子嗣,讓柳夫人待柳依依的心也陳雜得很。
不想這時韓太夫人又道:“修哥媳婦呢?”韓太夫人這里問的正是韓俢的遺孀——寧氏。
柳夫人訥訥道:“她到底是孀居之人,這樣的事兒她來了怕是不便,就讓她在家里守著詩姐兒了。”柳夫人口中的詩姐兒,也就是韓俢留下的唯一血脈。
韓太夫人冷哼一聲,道:“平日里那都有她,今兒用得著她了就孀居不便了?”
柳夫人立時就羞紅了臉面,不敢再言語了。
而說起孀居的大兒媳婦,讓柳夫人不禁又記起了故去的大兒子韓俢,一時間竟不顧臉面,失聲大哭了起來,“我可憐的兒啊,苦命的修兒……”
聽柳夫人哭訴得凄涼,韓太夫人不由得也想起了英年早逝的二兒子——韓悼操,一時也酸了鼻頭,紅了眼圈。
秦夫人只得兩面勸解,柳依依則忙著告罪,把罪過都往自己身上攬。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一婆子進來回話,說:“大夫來了。”
韓太夫人聽了,一時也顧不上感傷,忙道:“那還不趕緊帶祝大夫過去的。”
婆子得了話也不見去,踟躕著。
韓太夫人如今著急在心,那里還瞧得出那婆子的欲言又止,另有隱情的,便罵道:“作死的東西,是不是如今連我都支使不了你們了。”
婆子立馬跪地上,一迭連聲地告饒說不敢。
秦夫人一面勸韓太夫人,一面回頭訓斥那婆子道:“有什么話還不快說,若有什么閃失可不是你能吃罪得起的。”
婆子這才敢爽快地說了出來,“小的知道,一直給束大奶奶瞧開的是祝大夫,沒有不趕緊去一心堂請的,可就這么趕巧,祝大夫不在,說是……說是……”婆子說一行瞧秦夫人一行,最后竟然吞吞吐吐了起來。
這些大伙自然都瞧見了。
只見往日里面上矜持不茍,恬淡和順的秦夫人,這時也不禁兩眉微鎖了。
“說是去哪了?還不快說。”韓太夫人喝道。
婆子不敢再支吾,道:“說是被裕郡王長子夫人,請到郡王府里去了。”
柳依依聽了,嘴上又抿了抿,沒人知道她這是什么意思。
那婆子口里的裕郡王長子夫人,正是秦夫人的親生獨女——韓涵。
韓涵是秦夫人的心頭肉,就是韓束在她面前都要讓幾分的,前年才出的閣,嫁的正是裕郡王長子。
“好端端的,涵兒請他一個擅瞧婦人病的做什么去?”韓太夫人這話問的是秦夫人。
這些秦夫人那里知道的。
就聽婆子又回道:“說是聽說束二奶奶鋪子里的什么益母草養顏膏的方子,就出自祝大夫,這才請的去。”
柳依依鋪子里養顏護膚的東西好,城中的女眷都是知道的,所以多少人想得她的方子,只是這些都是人家做生意的根本,自然不會輕易給的。
登時,屋里的人都朝柳依依看去。
柳依依一時無措地抬起頭來,怯怯縮縮的忙擺手,“方子我早給了長子夫人的,想來是長子夫人怕細處不明,這才又找了祝大夫去對問了吧。”
事一遇上女兒,秦夫人就是護短的,趕緊岔開話對韓太夫人道:“按我說,如今不論是誰,趕緊讓大夫給魚丫頭瞧了才是要緊的。”
除此之外還能如何,韓太夫人一面點頭,一面催促著人趕緊去。
少時,聽婆子又來回,說胎氣是穩不住了,大夫只能用藥催著發動了。
一時福康堂院里又是一陣人進人出的匆忙。
韓太夫人看著越發焦心了,想親自去瞧瞧,但屋里人那里敢讓她去的,就怕她讓血氣給沖了。
于是韓太夫人就想讓秦夫人去,可秦夫人正感風寒,進去了誰說得清楚會是她被血氣給沖撞了,還是她把病氣給過了。
柳夫人去也是合適的,可瞧她那畏畏縮縮不情不愿的樣兒,去了反倒給花羨魚添堵了也說不準。
一番忖度下來,柳依依就成了她們中最合適的。
這些柳依依自己也清楚,也不待韓太夫人說話,就見柳依依乖巧地上前兩步道:“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別急,不如我去瞧瞧。”
韓太夫人連忙道:“素日里你和魚丫頭也親厚,你去瞧瞧也在理。快去吧。”
柳依依蹲了福,就出去了。
待瞧見柳依依出了門,韓太夫人又恍然問道:“可打發人去告訴束哥兒了?”
秦夫人回道:“去了,只是前些日子束哥出城練兵去了,這會子怕是打發去的人還沒到。”秦夫人稍頓了一會子,又道:“還有太爺和大老爺那處也都打發人去回了。”
聞言,韓太夫人猝然回頭,道:“回他做什么,他就是來了又能頂什么使的?”
韓太夫人這話讓人有些不明就里,可秦夫人卻是聽明白了。韓太夫人話中的那個“他”,指的正是她的公公,如今在城郊南極觀修行的韓風。
因韓風早年便移性了,韓太夫人不得已一人獨撐起的將軍府,可想而知當初的不易,直到兒子成材,韓太夫人這才放下了擔子,享幾年清福。
外頭都說韓風和韓太夫人和睦,如今從韓太夫人這話中,可知韓太夫人對丈夫韓風并非無怨的。
罷了,韓太夫人又問:“是哪些個碎嘴的害的魚丫頭,可都查問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