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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人都離我而去。爸爸,媽媽,還有冬兒……”雪蓮從小就死了爹娘,雪蓮從小就經常陷入無愛的恐慌中,一個眼神都無力掩飾的恐慌……恐慌……只有冬兒,惟有冬兒。只有冬兒,惟有冬兒的愛帶她回了家。回到了溫暖而且美好的家。只有冬兒,惟有冬兒的愛像一朵雪蓮花一樣的純美。可是所有的人都離她而去。爸爸,媽媽,還有冬兒……
好多年了,冬兒再也沒有聯系過雪蓮,仿佛她已經消失了死掉了。
“是的,你走了,我也……無所謂的……”一定有風兒在悲鳴,雪蓮迎著風撐住眼簾,用力不眨眼。可是一定有云兒在下淚,否則為什么會濕了眼眶……為什么……
很多年后,很多人一提及那個陳雪蓮啊,就會把頭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然后說那個妹子做人不行,太冷漠了……太冷漠了……
可誰知,雪蓮的眼眸里曾燃燒過一團相信,她相信冬兒就是她最美的相信,明亮如燈塔的相信,簡單如指環的相信。因為相信,所以相信。可是相信如水,水蒸發了,可是,相信如火,火滅了。曲終了,人散了,心碎了。她的心學會冷聳如冰凌了,仿佛冰靜了心骨,削尖了菱角。她的心學會闃寂如夜了,仿佛她已經死了一樣,那么安靜。她的世界,永遠顯出遙遠而且哀傷的樣子。她用盡全力只為緘默如夜。
不知又睡了多長時間,不知夢里楊花又落了多少,午后,寂寞依然在抽枝長葉,海邊的浪花像個孩子似的狂歡著,雪蓮看到丟丟拉著瓜瓜的手,丟丟光著腳肆意地在海灘上奔跑,像個孩子似的狂歡著。雪蓮再也學不會不哭了,只是,雪蓮再也學不會笑了,不哭多奇怪,多奢侈,多遙遠啊,笑多奇怪,多奢侈,多遙遠啊。
因為冬兒失憶了。冬兒就是丟丟。丟丟就是冬兒。是丟丟把記憶丟了。還是記憶把丟丟丟了。冬兒失憶了。丟丟失憶了。不知又睡了多長時間,不知夢里楊花又開了多少,從前的午后,海邊的浪花像個孩子似的狂歡著,丟丟曾拉著雪蓮的手,她們光著腳肆意地在海灘上奔跑,像個孩子似的狂歡著。可是,現在,丟丟只記住了瓜瓜,丟丟只記住了要害死她的人,瓜瓜本來不是喚作瓜瓜,瓜瓜曾喚作涵兒,涵兒就是……制造車禍把冬兒撞得失憶的人。瓜瓜就是制造車禍把冬兒撞得失憶的人啊。瓜瓜在制造車禍被通緝后患了中度精神分裂癥。后來,她就喚自己作瓜瓜。
午后,海邊的浪花像個孩子似的狂歡著,當雪蓮看到丟丟一次一次被瓜瓜嫌惡地甩在地上,而丟丟仍是小心翼翼眼淚汪汪地伸出手去碰瓜瓜的手的時候,依蓮的心緊緊地抽蓄了一下。可是,后來她聽到了什么啊,依蓮,她在叫雪蓮,她在叫瓜瓜雪蓮。其實,丟丟只記住了雪蓮,太長太長的時間沒有見面了,丟丟錯認了瓜瓜為雪蓮,丟丟后來說的那句話讓雪蓮干枯了很久很久的眼窠再次濕了。話音未落,丟丟就死了。因為瓜瓜不知從哪變出了一把尖銳的刀子,雪蓮卻感到自己的胸前也留下了鮮紅的印記,像玫瑰的花瓣一樣的鮮紅的印記,水洗不去,火燒不退,而且會長大,好像活的一樣,那是丟丟的血,那是冬兒的血。雪蓮終于淚流滿面。
“其實,我一直都愛你……只為你……我一直沒有去美……”
記憶慢慢回溯,慢慢播放著,然后鏡頭定格。“我……馬上就要去美國留學了……我走了,你也無所謂的吧?因為你丫頭一向都不在乎身邊有沒有我陪……”“……”
依蓮和冬兒可能在擁擠的人潮中擦肩過無數次,而她們都不曾回眸,那又算什么?還不是兩條平行線?兩塊無法產生靜電反映的絕緣體?
視覺像電影剪輯著從前,“我……馬上就要去美國留學了……我走了,你也無所謂的吧?因為你丫頭一向都不在乎身邊有沒有我陪……”“……”“原來我在你心中早……已經是這樣的人……”“……”
就算是輕輕地呼吸,心還是感覺痛,冬兒的心有時這樣說,陳雪蓮,為什么你從來不說愛我,我只為聽你說那個愛字,說你在乎有我陪著你,可是……
雪蓮的心有時這樣說,林冬兒,為什么愛要說出口,一個眼神,一個親吻,一個微笑,已經足夠,而我會感到幸福……再見……我愛你……
啊啊啊,大海,如果呼吸到我的寂寞,請帶我走,帶走一朵漪漣……帶我永遠尋覓大海深處的愛……就像我滿含破碎如歌悲鳴的夢想……就像一個遙遠而且哀傷的信仰……在大海的深處……在那條藍色晶靈步道上……水永遠是那么藍……像最美麗的矢車菊的花瓣……同時又是那么清……像最明亮的玻璃……冬兒還是我最美的相信……明亮如燈塔的相信……簡單如指環的相信……永遠……有沒有這樣一種愛……讓一切盡在不言中……深情的女子……總是更像一棵沉默的樹……
B、第二個輪回
傳說,轉世是狂風沙遮住臉后一陣生猛的痛,當狂風沙遮住臉,在一陣生錳的痛之后,你就轉世了。我飄啊飄,你搖啊搖,飄啊飄搖啊搖到一座云海后面的浮橋上,才恨在上面竟沒有站著外婆,才恨在上面竟站著個該死的孟婆,發明了一種該死的叫孟婆湯的湯,忘了情忘了愛忘了戀戀紅塵,你就轉世了。
在不斷襲來的睡眠如潮水般一波一波地召喚之中,在永恒的如嗜血巨蟒般的螺旋狀的夢魘之中,丟丟的心有時看到這樣一個女孩子,丟丟的心有時什么都看不見,只看見這樣一個女孩子趴在海上在哭,像一種宿命的召喚。丟丟的心有時在暗夜里哭泣,萬般愁苦無處話凄涼,獨自悲啼情慘傷處處是凄涼,只為這樣一個女孩子。只為這樣一個女孩子,那個女孩子像最凄艷的美人魚一樣趴在海上在哭,像一種宿命的召喚。冬兒,你在哪。在不斷襲來的睡眠如潮水般一波一波地召喚之中,在永恒的如嗜血巨蟒般的螺旋狀的夢魘之中,漫天的赤色光罩罩住丟丟,壓住丟丟,要一口一口吃掉她。丟丟的心有時在暗夜里哭泣,她沉沒深海的心僅存這樣一個女孩子的容顏。僅存這樣一個女孩子的容顏,永遠把她追隨。
那個女孩子看第一眼真可謂生得小而秀的標致,天底竟有這樣標致的小可人兒,看第二眼只覺生得膚如凝脂,肌骨瑩潤,冰肌玉骨,如水下菩提,如紅燈映雪,柳葉眉,杏仁眼,丹唇皓齒。那個女孩子長得可真美。最可怕的是她的胸前竟也開放著一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血色的印記,像最凄艷的玫瑰花的花瓣,像最凄傷的血色的眼淚,水洗不去,火燒不退,而且會長大,好象活的一樣。最可怕的是她的胸前竟也開放著一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血紅的印記,像是一個宿命的伏筆。
還不是因為愛。不知不覺,隨著光陰的船以同樣的速度不停地行駛著,那個謎一樣的女孩子漸漸成為丟丟的一塊心病,水洗不去,火燒不退。大海又悲又美,像大祭臺一樣,淚海漲潮的最初的輕,就算是輕輕一碰,傷悲也可以輕輕飛起來。淚海漲潮的最初的輕,輕得如一首瑪雅抒情之歌。大海在哭,大海在哭。女孩在哭,寶貝在哭。女孩受傷的心幽幽咽咽如哽咽的琴鍵。
何必再為他流淚
(一)
1991年,那年,我剛剛中學畢業,對未來充滿憧憬的我卻一直沒有找到工作,枯燥無味的生活令我煩得要命。后來,在朋友幫助之下,我在一間尋呼臺工作,一做就是數年,那時候是九十年代,傳呼機很普遍。
有一天,同事陽陽生日,她邀請我到他家里為她慶祝,在生日宴會上,我認識阿榮。說來也巧!阿榮居然是陽陽的哥哥,他是一名醫生,也許這就是緣份吧。
我和阿榮建立友誼,隨后發展愛情,一年過去了,我發現他的表現不錯,便打算帶他見我父母。周末,我帶他回家一趟,家人對他的印象挺不錯,不過,事后父親對我說:“我覺得阿榮這個人挺花心的,月兒,你要打醒十二分精神啊!”
第一次認識阿榮的時候,我便知道他到處留情,風流倜儻,不過他對我承諾:一生一世只愛我一個人。當時,我摟著父親的脖子,說:“阿爸,我長這么大了,我會處理自己的感情。”
父親又說:“總之,你多長一個心眼吧?”
我隨意地說了一句:“知道了,啰嗦!”說完,便借故走開了。
正因為我沒有聽爸爸的話,沒有多長一個心眼,一次又一次地遭到傷害。有一天,我對阿榮說:“我想讀書!”
阿榮看著我,奇怪地問:“你讀書?讀什么書?”
“我想學醫,學藥劑這一科。”我說。
“你不是有一份工作了嗎?還學藥劑?很辛苦。”他打擊我的信心,似乎也在心疼我,不過,我還是我堅持:“尋呼臺這份工作才辛苦呢!我早就不想干了,更何況,我想親近你多些嘛,將來我畢業之后,和你在同一間醫院上班。”
阿榮笑說:“嘿嘿,你真會說話……”他見我很認真的樣子,便收住笑容,問道:“你真的想學藥劑?”
我有些為難:“可惜,我家里沒錢,根本供不起我,而我打工賺來的錢早就給我弟妹讀書去了。”
他說:“你沒錢,我來供你讀書!”
“真的?你沒騙我?”我覺的很意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