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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撲,撲,整個空間里,只聽見自己的腳步聲。
不是走在石階上的那種啪啪聲,而是濕潤的泥地上的那種厚重感。司徒蹲下身來,用手摸了摸,果然觸手冰涼濕潤,有些粘稠感。
明明是在那個暗室之中的,怎么會在一瞬之間又到了這樣一個地方?
心頭隱隱升起不安和惶恐……
有多久沒有過這種情緒了?
就像幼年時經常做到的噩夢,里面有著各種光怪陸離恐怖異常的畫面,小聲叫著爸爸、媽媽、哥哥、家里所有傭人稱呼……一遍又一遍,但是沒有人出現(xiàn)。又像有時被不干凈的東西沾上,怎么也醒不過來的時候,那個小小的孤獨的自己,驚慌的絕望的走在黑漆漆的深林中或者荒野上……
長大了些后,尤其是在和向天野常在一起后,或許真的因為向天野身上有那些東西所懼怕的氣息,所以看見奇奇怪怪的東西越來越少了。
“阡央,甯阡央……”隱隱約約中,熟悉的嗓音像是在呼喚著一個名字。
司徒猛的停下腳步,屏住呼吸,仔細的側耳凝聽。聲音又消失了,這一聲呼喚,像是他的幻覺。
“甯陌央和她哥哥已經下山去了,不可能會在這里!”心里這樣想著,司徒繼續(xù)向前面走去。
“秦朝夕?”一邊走一邊試探的叫著。
啪嗒啪嗒……
司徒猛的停住腳步,啪嗒聲也隨之消失無蹤,一切恢復寂靜。剛才的啪嗒聲,似乎全是自己幻聽。
也許是我自己走路的回音?司徒邊想邊回頭望,可惜映入眼簾的,依然是茫茫的黑暗。
手揮一揮,什么也沒有。合起雙手,用力一拍,沒有回聲。司徒吃了一驚,沒有回聲?難道啪嗒聲,真的是自己的幻聽?
還是說剛才的確有什么東西發(fā)出了聲響?
司徒開始慢慢的移動腳步,啪嗒聲果然也隨之響起。猶如一條毛毛蟲從手臂上慢慢爬過,讓人忍不住的戰(zhàn)栗,毛骨悚然!
“被困在什么地方了嗎?”
甯陌央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決定往石門后面走去。阡央究竟怎么消失的,又去了哪里,她在驚惶過后仔細想了想,卻怎么也想不明白。
剛才大驚之下,惶恐不已,只覺得血液全部涌上了腦袋,亂哄哄的一片。現(xiàn)在冷靜下來,仔細感受下,只是覺得這里十分詭異。如果有什么危險臨近的話,她的第六感自然會發(fā)出警告,也不至于連甯阡央突然消失了也沒什么動靜。
也許,這里散布著什么機關吧?
不是經常看見那些盜墓筆記中說古墓中機關遍地,毒瘴彌漫么?
只是很奇怪,她走在前面,如果有什么機關的話,也應該是自己先觸碰到,怎么會是阡央呢?還有就是如果有機關的話,應該會發(fā)出聲音啊,自己卻什么也沒聽見!
難道是剛才開石門的時候還有什么別的聲音響起而自己給忽略了?
她的腳剛踏進石門,心里咯噔一下,警覺的收回,但是為時已晚,嗖嗖嗖,像是箭矢劃破空氣的銳利聲音激蕩耳邊。
甯陌央立即往后翻滾,擦擦擦擦,箭矢撞擊石壁激起小小的碎石。哧的一聲,甯陌央覺得左手臂一陣疼痛,觸手一摸,滿手的血。
她忍住痛伏在地上等了一會兒,見沒有動靜了,這才小心翼翼的站起來。在附近摸了摸,抓住兩根箭矢在手中。想著等會扔這箭過去探路,等沒了機關再往前走好了。
誰知道剛動了動,就聽見撲啦啦的響動,好像有什么東西撲動翅膀的聲音,在背后由遠及近。想到剛才的那群蝙蝠,甯陌央嚇了一跳,難道是這些蝙蝠聞見自己的血腥味所以飛過來了?該不會是吸血蝙蝠吧?
一想到一群惡心巴拉的蝙蝠把自己的血吸干,甯陌央忍不住打了個冷戰(zhàn),顧不到許多,抬腳就往石門里跑。
她一進去,石門就轟隆一聲關上了。
“喂!”甯陌央用力的去推石門,但是怎么也推不開了。而且也沒有箭矢再射出來。她皺起眉頭,喃喃自語著,“這下該怎么辦?阡也不見了,門也打不開了!難不成我要困死在這里嗎?”
那種孤獨無助和悲戚的感受一起涌上心頭,甯陌央愣愣的蹲在石門那里,腦袋里亂哄哄一片。
一直堅強倔強故作老成的她,此時此刻也茫然無助的呆愣在那里,一片迷茫。
就像那時爸爸去世的時候一樣,她故作堅強,不肯軟弱示人,可是空洞洞得腦袋里,什么也沒有。到處玩樂散心,拼命的練拳對打,也只能讓自己時間堆滿。一旦安靜下來,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影子一樣揮之不去。
總覺得自己可以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可人生中總有一些事情的發(fā)生發(fā)展,是你無法掌控的。就比如現(xiàn)在,即使明明知道如果繼續(xù)走下去,也許會受到更多的傷害,卻依然不能不管不顧一樣。
像阡央說的那樣,捉鬼除妖什么的,不干她的事情。但是,這件事情既然是因為她和神棍女而起,就算是前面真的有什么,也不能置之不顧管啊!
想到這里,甯陌央咬咬嘴唇,站了起來。
逃避放棄……永遠不是她的個性!
甯陌央深深吸了口氣,腦子中像是有道靈光一閃而過……在石門外面的時候,明明聽見有鬼哭的聲音,她才推門要進來的,為什么現(xiàn)在進來之后反而什么聲音也沒有了呢?
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小心翼翼的挪動腳步,周圍空曠一片,完全沒有身處狹室的那種壓迫感。可是這種毫無邊際似得空曠感,讓人不由生出一種置身荒野,全無著落的心虛來。在一片荒茫中,究竟哪里隱藏著危險,就如同暗伏著的野獸,伺機而動一樣。
手腕上面吊墜的光芒在這里簡直跟螢火蟲一樣,只照亮這一點點的空間。由此可見,這一方隅室,不知道究竟有多大。
甯陌央全憑著直覺一步一步挪動著,卻在腳踏在某一點的時候,她所呆的地方像是被觸動了什么機關一樣,這個空間地洞山搖的晃動起來。
甯陌央低頭一看,一個圖騰一樣的圖案,模糊不清。自己的腳,真踩在正中央。
轟隆隆。圖騰周圍發(fā)生了裂動。甯陌央覺得自己站的這塊地方在緩緩的下降,難不成要被埋在這山腹中?在地動的那一刻,她迅速的半蹲下,抱著腦袋,防止被掉落下來的泥土沙石砸成腦震蕩。
等一切都平靜下來之后,她拍拍頭。低頭看看手上的土……看?甯陌央猛的抬起頭,眼前的一切讓她大吃一驚。
眼前竟然出現(xiàn)了一個墻壁燃著壁火的寬敞洞穴,洞穴內部是金色的華麗內殿,中央也是一個無比巨大的詭異圖騰。
讓她們遍尋不著的秦朝露就跪在圖騰中間,她雙手擺結,口中喃喃念著咒文,面前數個古老法器一樣的器物,天心鈴便是其中之一。
暈倒的有容鳶被她丟在一旁。
金色歷來是讓人產生正面力量的光芒,可此刻滿墻的慘金色卻只讓甯陌央感到邪惡,莫名的心懼起來。
甯陌央的第六感被空前放大,從未有過的強烈不安讓她臉色發(fā)白,身體感受到了惡意,潛意識下隱隱發(fā)抖。
她不知道秦朝露在干什么,只是有種不快點阻止她就會來不及的感覺。
當司徒被惶恐的情緒掌控,幾乎要被四面八方涌上來的惡心感弄得發(fā)瘋時,背后驀地拍上來一只手。
他臉色一變,反射性要發(fā)動攻勢。
“是我。”翼雙生擋住他的攻勢。
司徒喘著氣,將剛剛發(fā)生的事情告訴他。
“跟我來。”一聽秦朝夕失蹤,翼雙生臉色就變了。
掉進棺材又被機關轉到別的地方,秦朝夕拍拍衣服,朝對面的人道:“阡央,你怎么會在這里?”
“我也不知道,我跟陌央走著走著就掉進了機關,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在棺材里了。”
兩人費了好大一股勁才跌跌撞撞找對路,好不容易爬出洞口,發(fā)現(xiàn)外頭竟然已經等著一個人。
秦朝夕認出那人是陳唐。
“你怎么在這?”秦奇怪的問。
“是你們。”陳唐又說道:“我是守陵人。”
“啊?”
“也不算是傳統(tǒng)意義上的守陵人,我的祖上是世代的風水先生,我祖父的曾祖那一代,有人發(fā)現(xiàn)了這個王陵和里面的祭壇,猜測王陵的主人應該是信奉邪教,要追求永生的,所以才用活尸建了這座陵墓,墓中到處都是殉葬者的尸骨,以致怨氣沖天。按理說這么濃的邪氣跟怨氣,里頭的東西早該復蘇了的,之所以沒有,是因為不知道哪一輩的高人可能也發(fā)現(xiàn)過這個陵墓,當時也沒有辦法破解,只能找了一對男女活埋封魂棺內,施了咒用以鎮(zhèn)陵,可能這咒術是有年限的,所以又拘役了驅魔人,讓他出不了結界,也算是變相的讓他守陵。我祖父的曾祖雖然覺得將生人活埋封魂的手段過于毒辣,可苦于當時也沒有辦法破解,只能立下家規(guī)要后代子孫守著陵墓,盡量別讓人靠近,想不到到了我這一代,竟然讓盜墓賊掘了陵墓,破了封印術和結界,惡骨鬼沒了壓制,逃出來作惡,我見驅魔人追去就留下看看有沒有什么異動。”陳唐簡單說明了事情的因果。
“請問什么是活尸?”甯阡央凝著表情問。
“活人被當成死人對待。”
“你是說那些人被埋的時候也是活著的?”
“陵墓中有許多石室洞窟,據手記記載,其中有個萬嬰窟,里頭的嬰孩都是被活生生從母胎中掏出又塞回去縫合的尸體,人俑窟都是5歲以下孩童被生剝皮后灌臘形成的傭尸,主墓室的墻壁是由活活被剔除身體筋肉,只剩下頭和骨架的尸體壘成的,金墻只是表面裝飾。”
“好殘忍啊。”秦朝夕聽臉色發(fā)白。
“活著就已經這么殘忍的靈魂,如果死而復蘇,會是什么后果。”
秦臉色更白了。
“小姑娘,我第一次看到你和你朋友時就發(fā)現(xiàn)你們身上有些天賦的力量,也許你們可以阻止這一切發(fā)生,這座墓的異動已經很明顯,時間不多了,我必須進去,我需要你們帶路。”
秦朝夕咬了咬牙,決定再進去一次,甯阡央無論如何也要跟進去找甯陌央。
甯陌央焦急地一腳朝堂踢過去,半途卻像是被什么給擋住,生生停在半空,過了一會兒整個人都被彈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