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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我算見識到什么叫悶騷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講著,全然不顧顧盼兒已經徹底慘白的臉。
求求你們不要再說了,求求你們放過我吧。顧盼兒無助地在心底哭喊,可是嘴唇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它只是不爭氣地在發抖,用力地咬住,卻連牙齒都隨之顫抖了。
“不對吧,盼兒,這是你給嘉瑞寫的道歉信吧?上次你說嘉瑞沒責任心,不配當體育委員被他聽到了,所以今天特意寫信道歉的對吧?”周碧園看著顧盼兒說道。那貌似為她辯解的話卻將她重重地推入了另一層深淵。
“什么?”大家頓時反應過來了,接著就開始為蒙嘉瑞打抱不平,憤憤不平地指責龍卷風一樣席卷著顧盼兒,而她只是無助地旋轉旋轉再旋轉,毫無招架之力。
“怎么這樣,好過分。”
“嘉瑞,這種人不要原諒她。”
“就是,真看不出來她是那種喜歡背后嚼舌頭的人。”
蒙嘉瑞氣得簡直要七竅生煙了。這兩天他本來極力避免自己再去回想起那件事情,結果顧盼兒卻出乎意料地來了這么一出,當眾揭他的傷疤,害他在這么多人面前下不了臺,他那天的怒火又重新燃了起來,而且燒得更旺了。顧盼兒啊顧盼兒,你是不是一定要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顧盼兒和別人不一樣,你不待見蒙嘉瑞,對他不屑一顧呢?寫什么道歉信,是想當著大家的面顯示你有多大度,多善良嗎?自己要是不當眾原諒她呢?自己是不是就如她所愿變成一個沒有度量的人了?
當一個人在生某個人的氣時,關于她的所有的不好也會全部涌現出來,擋都擋不住。蒙嘉瑞忽又想起那幾個女生所說的“她死死地咬定跟你并不認識。”就像火上澆了油似的。怎么?上次哭喊著求我幫忙,出盡洋相的你,過河拆橋,極力想要撇清和我的關系嗎?你就是這么忘恩負義的人嗎?蒙嘉瑞似終于看清了她的真面目一樣,氣得不行,再加上邊上的同學一直在旁邊煽風點火,蒙嘉瑞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他覺得自己要爆發了,事實上,他確實這么做了。
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到顧盼兒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始終低著頭不發一言的顧盼兒,怒吼道:“顧盼兒,你他媽是故意在這么多人面前害我丟臉的是不是?你他媽真是惡心。”說完還不覺得解氣,將手中的信用力地撕成碎片,然后丟向顧盼兒,又補上一句,“你真丑陋。”說完氣憤地轉身,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回過頭冷笑著說道:“哦,對了,還有每天和你一起回家的那個滿臉痘痘的丑八怪,你們倆真是臭味相投,物以類聚啊,極品了都。”
真奇怪,明明那么輕的紙片,打在身上為什么還會這么疼呢?顧盼兒覺得自己的心在痛,流血了吧,也是,蒙嘉瑞每一個字都是一把刀,深深地刺在她的心里,那顆本來就不很頑強的心,此刻應該已經千瘡百孔了吧。蒙嘉瑞在那么多人面前輕易地將她的尊嚴踐踏得一文不值。昨晚費盡心思寫了一晚上的信就這么被撕碎在眼前,顧盼兒想如果可能的話,蒙嘉瑞更想撕碎的應該是自己吧。可是,為什么要扯上我的朋友呢?她多么無辜,只因為你討厭我,就連帶她也要受罪嗎?
圍觀的人那么多,都是同窗了將近兩年的同學,卻沒有一個人上前安慰她,替她說幾句話。顧盼兒頭一次發現自己在這個班原來什么也不是。就連陌生人都不會比她凄慘。心呢?麻木了嗎?為何感覺不到它的存在了呢?
這時班主任的聲音突然從門口響了起來:“干什么這是?不好好讀書,湊在一起取暖啊?”大家立刻做鳥獸散。
陳輝走近看到滿地的碎紙片,皺著眉頭厲聲問道:“這是誰干的?知不知道值日生很辛苦啊?”
“老師,是我不小心弄的,我待會兒就拿東西來掃掉。”周碧園的聲音響起。
班主任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一旁始終把頭埋得很低的顧盼兒,似乎察覺到了什么。
“發生什么事了?”微微彎下身子,“顧盼兒怎么了?”
沒有得到預期的回答,顧盼兒只是在不住地發抖著。
這時不知有誰故意開玩笑地說道:“老師,她告白被拒了。”話音剛落,教室里頓時爆發出如雷的笑聲。
他吃驚地看了看顧盼兒,又用詢問的眼光看向周碧園,而周碧園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大家的笑聲還在此起彼伏,陳輝大聲喝道:“笑什么?讀書,大點聲。”
于是教室里立刻又回蕩起了朗朗的讀書聲。陳輝在教室里踱了一圈,就又走了出去。
沒有人,沒有任何人再注意顧盼兒,她就像垃圾一樣被世界遺棄在了角落里。眼淚順著臉龐低落了下來,因為淚水太多了,來勢太兇猛,眼睛里承載不下,顧盼兒不住地將淚水往肚子里咽,想要試圖減輕眼睛的負擔,咽到喉嚨才發現原來眼淚是這般咸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