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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林惜云和林惜雨都看出了顧盼兒的心不在焉，林惜雨忍不住關切地問道：“盼兒，你這兩天怎么了？怎么總是精神恍惚的樣子？”

顧盼兒趕忙扯起笑臉，說道：“沒，沒有啊。”

林惜雨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還說沒有，笑得比哭還難看。”

林惜云緩緩開口道：“有什么事就說出來，不要老憋在心里。”

顧盼兒忙不迭地點頭，說道：“我真的沒事。”手中的筷子則是不安地戳著碗里的飯。

林惜雨觀察著顧盼兒的表情，知道她在說謊，便試探性地問道：“是不是跟同學起沖突了？”她本來第一個想到的是被同學欺負了，但是怕林惜云會急，便挑一個稍微輕一點的來問。

誰知顧盼兒猛的一驚，手中的筷子險些掀翻了碗。

林惜云頓時明白了，她嚴厲地質問道：“你和同學起沖突了？”

顧盼兒低著頭不敢說話。

林惜云當她是默認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用力擱下飯碗，分貝瞬間抬高了：“我不是曾經千叮囑萬囑咐過你，在學校要和同學好好相處嗎？你以為這學習的機會是隨手撿來的嗎？不知道珍惜。還起沖突？有那么多時間為什么不去多讀點書呢？”

林惜雨忙勸她：“姐，小孩子間起沖突是很平常的事嘛，你都還沒問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就沖盼兒發火干嘛？”說完，看向顧盼兒說道：“盼兒，快跟你媽說說是怎么一回事啊？”

顧盼兒只是低著頭一個勁地抹眼淚，她說不出口，她沒有辦法告訴媽媽，因為直到現在她自己都還是懵的，她想不出自己究竟哪里做錯了，可是直到那天回家之前，周碧園還好心地勸她要和蒙嘉瑞道歉。而且她是和男生起的沖突，媽媽從來不允許她和男生往來，既然能起沖突，證明自己有和他往來，畢竟如果是井水不犯河水的話是不可能會有沖突的，她不敢告訴媽媽，媽媽會打死她的。

腦袋里不斷思考著，顧盼兒發現現在最明智的選擇則是閉緊嘴巴。

林惜雨看她不說話，知道這孩子神經比較細，大概真的有什么難言的苦衷，也不再忍心逼她。

林惜云自然也了解自己的女兒，可是她知道，自己無權無勢，連個可依靠的男人都沒有，顧盼兒若是得罪了什么人，最后吃虧的只會是她。她害怕女兒受傷害，因此一直叮囑女兒要好好和每一個人相處，同時和他們保持一定的距離，畢竟人只要走得近了，沖突和矛盾總是避免不了的，會如影隨形地跟來。這些話在林惜雨不解地詢問她為何對顧盼兒要求如此苛刻時，她就已經說過了，而林惜雨最終理解了她的良苦用心。但同樣的話她卻無法對顧盼兒開口。

“盼兒，不管你們是因為什么起的沖突，我都希望你能主動去和人家道歉，在這個世界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做人要多點心眼，像我們這樣的家庭沒有能力也沒有資本去承受那么多。”

“姐。”林惜雨趕忙打斷她，她怕這話會讓顧盼兒自卑，上了初中的人正是塑形的重要階段，她不希望顧盼兒因為自己的家境而自卑，她還是希望她能像別人家的小孩一樣健康成長。

“我會去道歉的。”細不可聞的聲音從顧盼兒的喉嚨深處發出，她的嘴巴甚至都沒有張合。

“快吃飯吧，飯菜都快涼了，來，盼兒。”林惜雨急忙緩和此時的氣氛，邊說邊往顧盼兒的碗里添菜。

林惜云看著女兒銜著眼淚小心扒飯的樣子，心里不禁一陣絞痛。她的女兒，懂事又善良的孩子，總是讓人如此的心疼。

晚上將自己關在房間里，顧盼兒咬著筆桿，苦思冥想著該如何下筆。她不敢親口對蒙嘉瑞道歉，只要一想起他的眼睛，顧盼兒就忍不住渾身發抖。思來想去最終決定寫信，可是她已經面對著桌上鋪開的白紙發了半晚上的呆了，作文向來很好的顧盼兒從來不知道寫東西也有這么難的一天。

四周都很安靜，偶爾會聽到廚房里傳來老鼠為非作歹的聲音。在這個家里，三個弱女子，就連老鼠都不把她們放在眼里，很是猖獗。那在這個繁華的大城市里呢？她們的地位比之老鼠又好得到哪里去？想起前些日子，媽媽因為躲避城管的追趕，慌亂中摔破了膝蓋。那時顧盼兒將房門緊緊關上，悶在里面哭了整整一個晚上。媽媽說得對，她們沒有能力也沒有資本去承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