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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痛恨起自己——我這到底是他媽在干嘛呢?
我就是這么糾結的一個人。
我翻了個身,這樣就看不到蕭海的臉了,于是我滿意地安然睡去。
我不得不感嘆,抗過敏的藥物比安定片的催眠效果要好得多,第二天我醒過來的時候,是被宣銘叫醒的。
我坐起身一看,發現連旁邊的蕭海都已經醒過來了。
于是我特別不好意思地揉了揉揉眼睛,道別了宣銘和蕭海,這才回到了學校。
剛回到宿舍,就對上了顧小西充滿怨念的表情:“林嘉綺——你為什么沒有告訴我你在校醫院遇到的那個胃炎男是蕭海?”
我疲憊地躺倒床上去:“你怎么知道的?”
“你昨晚送蕭海到醫院這事兒,又被別人看見了,拿出來貼在論壇里面說事兒呢,還說你都被人家玩過了還癡心不改……”她爬上我的床搖著我:“什么情況啊你?!我這是在替你著急呢!那個蕭海根本就不是好東西,沒必要為他壞了名聲吧?”
我被她搖的頭痛,抓住她的手,說:“名聲?你確定我還有這東西?”
她停止了動作,頹唐地坐在床邊,說:“你不想說,我就一直不問,但是我知道,你不是他們說的那種人,我知道的,所以你……林嘉綺,你為自己想點兒辦法嘛,別再破罐子破摔了好不好,我很心疼。”
我心里一暖,險些掉下眼淚來,我用被子蒙住頭,說:“我有苦衷的。”
她隔著被子抱住我,說:“我知道,可是我也知道你心里還惦記著袁晨彬,他過的不好,很不好。他剛剛給我回電話了,他喝醉了,他現在很頹廢,我現在心疼你們兩個,要是你們誰都不愿意向對方邁出一步,你們倆都過不好……”
我的眼淚終究還是流出來了,在被子里面,有種要窒息的感覺,我說:“他……過得不好?”
“他變了,”她說:“我本來以為論壇上那些小道消息都是謠言,可是,那是真的。”
“他不是有慕華芩嗎?”我問。
“他并沒有和慕華芩在一起……”顧小西松開了我,說:“再說,慕華芩也不能代替你。”
我掀開被子坐起來,鼻頭發酸,淚水不停地流下來,再流下來,我也懶得擦,我對顧小西說:“可是我們已經沒辦法在一起了。”
顧小西湊過來抱住我:“你甘心嗎?”
“不甘心不行啊——”我也抱著她,說:“我不甘心,可是……因為不得不放棄。”
她抱緊了我,沒有再說話,她在哭,我也在哭,不知道是誰在安慰誰,她的手輕輕拍打在我的背上。
我突然就很想念袁晨彬曾經放在我背上的那只手。
臨近冬至,夜變長,白天在縮短,我的時間過得蒼白而循規蹈矩,開始振作起來在網上再次尋找合適的兼職。
偶爾會很想袁晨彬,那些想法轉瞬即逝,在這些想象里面,他過得并不好,我很擔心他過得不好,而人的本性在提醒我,如果我看到他過得很好,那我會更加難過,于是我明智地讓自己忙碌起來。米蘭昆德拉說過,人們在想要忘記什么的時候,就會如同逃離什么一樣,讓自己的動作快起來,而我的生活節奏也秉承著這樣的原則,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我在學校正門外找到了一份兼職,待遇湊合,工作時間也不太長,地點是在一個PUB,不時會有駐唱的樂隊來表演,我的工作主要是打雜,哪里有活兒哪里有我,偶爾看著臺上的表演和年輕的小酒保學學調酒,日子慢慢變得安逸了。
天氣越來越冷了,距離蕭海進醫院大概過了兩周的時候,某個周末的早晨,他出現在我們宿舍樓下,彼時我睡眼惺忪正打算去食堂買早飯,看到他的時候愣了一下。
然后我還是打了個招呼:“真不巧,你怎么在這里。”
“我是來找你的。”他說話的時候,白氣在面前暈散開來,讓我有一刻的恍惚。
他居然是來找我的。
我警惕起來:“你還是別找我了,你找我就沒好事。”
“的確也不是什么好事,”他說:“我今天要去探監,你和我一起去。”
“我不要,”我很快回答:“我今天還有事。”
他伸手拉住我:“是我弟要見你。”
結果——
我無比尷尬地坐在看守所探視房的椅子上,身旁是蕭海,對面坐著他弟弟,我有種背腹受敵的感覺,好在旁邊還有人民警察,不然就真的四面楚歌了,我想。
整個探監的過程,是蕭海弟弟的獨白,他沒有罵我,沒有說任何難聽的話,他在這里呆了將近兩個月,一副大徹大悟的表情說:“林嘉綺,我要感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