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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開車門走過來,問我:“那是誰?”
我猶豫著,琢磨起到底要不要說出實情。
袁晨彬曾經也在慕華芩面前提到過,希望慕華芩能夠對蕭海的弟弟手下留情,卻因此而刺激到慕華芩,導致了那個無法挽救的結果……如果告訴他,蕭海的身份還有剛才說得那番話,他一定會很為難很內疚,但是如果不說……
如果不說的話,我的處境就是——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他努力忍著自己的情緒,說:“林嘉綺,你告訴我,那個人是誰,他為什么會對你做那種事,你說話啊!”
顧小西站在不遠處,已經不敢走過來了。
我很久沒有見過袁晨彬像這樣生氣,我也緊張起來,但又還沒有考慮好該怎么說,于是想要搪塞過去:“就是……一個老朋友,咱們上車好嗎”我余光中出現了那些正在對我們指指點點的看熱鬧的人,有些焦慮了:“上車我和你解釋?!?
沉默。
長久的沉默……他只是直直地看著我,也不說話,而我抬不起頭來,我實在沒辦法正視他,也沒辦法正視四周好奇的,幸災樂禍的,或者意味不明諸多目光。我在這些目光里面,臉頰發燙,如坐針氈,只是找不到可以鉆的地縫。
我想他一定是在等我崩潰,而我也確實快要崩潰了,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就像在乞求:“我們走吧,拜托了。”
然后我還是妥協了:“走吧,上車我就告訴你他是誰。”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搖了搖頭:“不對……他是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你會這樣對我。”
我驚慌失措地抬起頭,看見的是他的背影,“林嘉綺,你真讓我失望?!?
我想我一定是被周遭的目光熨燙成了一件無力的柔衣,我覺得我的腿使不上力氣,我想被釘在原地,我徒勞地向著他離開的方向張了張嘴,最終什么話也沒有說。
顧小西環顧一下四周的人,走過來輕輕拉我:“走吧,先回宿舍。”
我的腿還是軟的,于是我無力地靠在她身上,我對她說:“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不管是什么樣,對袁晨彬來說,太過分了吧,怎么能在這么多人面前……”她看著我,嘆了口氣,輕輕扶著我說:“快點走吧,我不想和你在這里繼續被圍觀了,真是夠了……”
我一路走得磕磕絆絆,步伐也不穩,心理面混雜著委屈和疑惑,我不知道那個蕭海到底在想什么,又要做什么,尤其是當他說,這只是一個開始,的時候,我才覺得恐懼了。
這段時間以來,被我努力拋卻的,對他弟弟的那種內疚感,再次縈繞著我,我以為結束了的,卻并沒有如愿結束,我實在是太天真了。
蕭海應該也是恨慕華芩,恨袁晨彬的,可是最終,他的發泄口卻是最不起眼的這個我,是因為我騙了他弟弟嗎?
我回到宿舍,坐在床上,手還在微微發抖,顧小西看著我,說:“這下,你真的讓自己變成這校園里面的緋聞女王了?!?
一直沒有辦法忘記的,是袁晨彬走之前看我的眼神,包含著憤怒,難以置信,以及……悲傷。
我有一種大難臨頭的危機感,在我聽到蕭海說這是一個開始的時候,我想起那個在法庭上最后一刻看向我的男人,他面無表情,但是我覺得我可以聽到他心底驚濤駭浪一般的仇恨。
我騙了他,慕華芩背叛了他,袁晨彬只是在不合適的時刻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如今他在牢獄里面,難以釋放出來的怒火開始從另外一個渠道侵襲過來了。
我沒能在袁董和袁夫人面前為他說上什么話,因為我害怕,我頂不住巨大的壓力,慕華芩也沒有為他說話,他在那個孤立無援的法庭上,大概就已經下定決心不會放過我了吧?
我找到認識的人文系的同學,開始打聽關于蕭海的消息,我想找到他,向他道歉,告訴他我們并非有意……這樣,也許能夠為我們爭取到一些諒解,這樣,也許我就不用再提心吊膽了。
所以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完全忘記了要去和袁晨彬解釋些什么。我總是天真地想著,等到一切都結束,等到蕭海愿意放過我們的時候,我再去見袁晨彬,這樣自己才不是那么軟弱無力到讓人憎恨的。
可是我總是會習慣性地,粗枝大葉地忘掉一些事情,比如每個男人都有的,龐大的自尊,它也存在于袁晨彬心底,蠢蠢欲動,在每個受到傷害的時刻,它就會跳出來,提醒著我,我的想法是多么滑稽可笑。
蕭海是人文系相對來說比較新的老師,去年才到人文學院,他的姓氏和慕華芩的前男友并不一樣,我也是才知道,原來兩兄弟當初因為父母離異,早就已經分開了,不過一直感情很好,沒有斷了聯系。
一年前來到L大的時候,蕭海大概至少一半都是沖著這個弟弟來的。蕭海在人文學院很受歡迎,也深得領導器重,這就導致了一個結果——
那些校園八卦里面,蕭海的影響被擴大了,人文學院被人看好的新老師在公寓樓前面當中親吻一個女生,而且還是袁晨彬的女朋友?
全校都嘩然了,那些流淌著八卦血液的花邊帖子開始再次層出不窮,有看熱鬧說袁晨彬這次居然又栽了的的,有感嘆世風日下這女生太不要臉的,有幸災樂禍說這個老師是拿自己的前途當兒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