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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讓自己顯得鎮定,走過去問慕華芩發生了什么事。
她在不停地啜泣,瘦弱的雙肩在抖動著,袁晨彬看著滿目狼藉,對著慕華芩張了張嘴,卻沒有開口。
他站在店中間,低下頭,腳底下躺著的是一個《最終幻想》中的人物手辦,頭和身子都已經分離了,看來方才來搗亂的人真是不遺余力,一定要做到這一步。
我輕輕扶著慕華芩的肩膀搖一搖,“別哭了,到底怎么回事?”
“我……”她費勁地平復了一下呼吸,然后開口說:“我不知道啊……剛才有幾個男生進來,突然就……我都沒有反應過來,他們還說這只是一個開始……”
“嗚嗚……”她說著,又流下眼淚來。
我不知道我的這種平靜是不是因為我已經太過憤怒,我轉過身去,袁晨彬正失神地看著地面上那堆缺胳膊少腿的手辦,面無表情。
“不可能無緣無故發生這種事,”我說:“要不要報警?”
袁晨彬一言不發,而慕華芩的哭聲還在不依不饒地持續著,我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對袁晨彬說:“對不起,是我沒有看好……”
他搖了搖頭,無限疲憊地說:“都是因為我不在,如果我在他們也不會這么囂張……”
我嘆口氣,轉過身去看慕華芩:“那些人沒有傷害你吧?”
她搖搖頭,說:“沒有,不過他們看見是我,就問我林嘉綺嗎,我說不是,他們就不再理會我了。”
……難以置信,我從這話里面聽得出來——
“他們的目標是我。”我說。
然后我不解了:“會是誰呢?我不記得我得罪過這號人物。”
袁晨彬看起來很累,他嘆了口氣:“我會盡快安排人來調查這事,慕華芩受了驚,就早點回去吧,林嘉綺你稍微等一下,我有事問你。”
待到慕華芩離開以后,他挪過去坐在沙發上,問我:“你印象中有得罪過什么人嗎?”
我想了想,完全沒有眉目,于是坦白地說:“我真想不出。”
他手中拿著一個已經被拆分的手辦說:“這可就麻煩了,對方既然知道你的名字,說不定還會找你的事兒,你得仔細想想。”
我又想了想,腦海中出現慕華芩前男友的哀怨眼神,可是沒理由啊,他已經在監獄了……
眼下袁晨彬的身體還沒有恢復,我也實在是找不到線索,我覺得頭痛,只能搖頭對他回答:“我真的想不到。”
“慢慢想,想到以后給我打個電話……”他說著,低下頭看手中的手辦,說:“你回宿舍吧,我想在這里待會兒。”
——他很難過。
袁晨彬在難過的時候,最直接的表現就是不想說話,我看著他,而他專注地看著手中的手辦,表情落寞。
我走過去坐在他旁邊,伸出右手,輕輕地放在他的背上,說:“沒事,貨物沒有了我們還可以再進一些新的,貨架和柜子也可以重新再買……”
他把頭低下來,前額抵在我的肩膀,說:“我爸媽很討厭我弄這些東西,所有與學習無關的事情,在他們眼中都是不務正業,高中的時候,我就特別羨慕那些學美術或者音樂的特長生……他們可以做些自己喜歡做的事,可是我吧,學習成績永遠處在一個說好不好,說賴不賴的水平,其實一直都沒有達到我爸媽的要求。”
“你有……和他們好好談過嗎?關于你心里的想法,或許你們可以試著溝通解決啊。”
“在高中的時候,有過一兩次吧,”他抬起頭,目光似乎穿越了房間的墻角,落在哪個遙遠的世界角落里面去,“可是我媽身體不好,又要忙生意,那時候因為我生過幾次氣,還生過病……我就覺得還是算了,那根本不叫溝通,我永遠沒辦法和他們溝通。”
我看著他的側臉,堅毅的輪廓在這一刻看起來是如此落寞,他說:“他們給我設計好了所有的路,有的時候我會想,這是我想要的人生嗎?按照他們設定好的路線走下去,讀完大學讀研,然后就接手袁家的生意,這樣的話,這輩子我也做不了自己想做的事了。”
然后他又看著我,突然笑了:“本來我很討厭那時候是你救了我和慕華芩,因為害你也被卷進危險,不過現在,我反倒有些慶幸了。”
“為什么?”
“本來我媽幾乎都認定了慕容朝歌做我們袁家的兒媳婦,現在,你總算有一個競爭的機會了。”他看著我:“我本來以為你連海選都過不了。”
“……海選?”我不屑地撇嘴:“你還真拿自己當寶貝了?袁少爺,我看你要不要等想結婚的時候就在鐘樓那里拋繡球啊,看看有沒有要飯的好奇會來撿你的繡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