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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溫度還有些清冷,混雜著泥土氣息的新鮮空氣呼吸起來讓人渾身都透著一股舒適,而劉佳宜卻覺得肝火旺盛,煩躁不已,她不自覺的屋前屋后忙碌起來,借著充實的體力勞動來放空腦袋。
她不是圣人,不可能完全不在乎別人的看法,況且現在似乎已經不僅僅是輿論的問題了。
心緒不寧地把屋子里里外外收拾了個遍,劉佳宜才能平靜地思考,卻是越琢磨越驚,心中驟然一緊,在這個以女子貞潔,家族利益為重的時代,她是不是有可能被浸豬籠?被“暴斃”?
暖和的陽光下,劉佳宜不自覺地打了個寒戰。
吳靖智啊吳靖智,你可真是個害人精!劉佳宜咬咬牙,瞬間就下了個決定:下次要是讓我再見到你,一定要狠狠地敲上一筆!
可能被早上的場景嚇到,也有可能是察覺到她的不安,宋子聰從進門開始便寸步不離地跟在劉佳宜的身后,此時見她情緒不對,神色頓時焦急起來,“小姐姐,你怎么了?”聲音中還帶著一絲微顫和不易覺察的委屈。
劉佳宜這才想起被她忽略的宋子聰來,看看窗欞外面已經日上中天,自己似乎忘記準備早飯了,嘆口氣,伸手拍拍緊抓在自己手臂上的手背,硬是擠出一個笑來,“我沒事,聰聰餓了沒?姐姐這就去做午飯。”
宋子聰揉揉肚子,慘兮兮地點點頭,純凈的眸子里充滿信任與依賴,劉佳宜心里一松,突然覺得剛剛的糾結都成了浮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不過是沒有證據的流言,她不信老天真的就要如此絕了自己的路。
呼了口氣,劉佳宜邁步朝廚房走去,而宋子聰依然亦步亦趨地跟著,用右手握住她的右手,繼而伸出左手像模像樣地輕撫她的背脊,堅定地說道:“小姐姐不要害怕,我會保護你的。”
劉佳宜有些哭笑不得,不知是誰教他的這些,不過看著對方嚴肅的表情,還是很給面子地點了點頭,“好,姐姐可就指望你和小弟了。”
接下來的一整天都是劉佳宜都有些心不在焉,不只是擔心自己,更是想著花嬸子那邊,從她穿來之后,花嬸子幫過她許多,人家是不計回報的熱心,她卻不能當做理所當然,現在倒好,沒報答上一分,卻連累了她不少。吳靖智之前就住在她家,現在說自己和吳靖智有私情,那不是等于說花嬸子是王婆那等角色?!劉佳宜心中愧疚不已,不過她也知道自己目標太過明顯,只能等到晚上天色暗下來之后再去過去看看了。
劉小弟從學堂回來的有些晚,情緒也不高,不過他這幾天都是如此,劉佳宜也問過,都是被他敷衍過去,她也只當是小孩子交了新朋友,有了自己的心思,便放開沒管了,今天更是沒了那個心思去詢問。草草給兩人準備了晚飯,吃過之后就換上出門的衣服,等走到門口卻又停了下來,回頭提了個籃子,裝上家里僅剩的十幾個雞蛋,這才急忙朝花嬸子家走去。
應門的就是花嬸子,聽是劉佳宜,連忙開了個門縫,把人拉了進去,然后猛地關上門板,插上門閂,帶著人就進了堂屋,整套動作一氣呵成,流暢地沒有一絲滯澀。
花嬸子給她倒了杯白水,語氣關心地問道:“聽說你早上跟趕集的那幫人鬧起來,咋回事?”
劉佳宜更加心虛了,低頭端坐在桌前,雙手不住地搓著衣角,怯懦地說道:“嬸子,是我連累你了。”
花嬸子見她的樣子當然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嗤笑一聲,“有什么連累的,不就是就幾句不好聽的,有啥大不了的,我還能掉塊肉不成?!你也別太放在心上,那些人滿嘴噴糞,咱們村子里還沒見哪個沒被他們說道過的。”
雖然知道這只是花嬸子安慰她的話,但劉佳宜還是覺得舒心不少,抿嘴笑了笑,“這次都怨我,沒有考慮清楚,輕易就把人帶了回來,讓人鉆了空子。嬸子也知道,我跟二叔他們那邊不和,也是太湊巧,那天帶吳公子去鎮上被三丫看到了,便添油加醋地造我的謠。”
露出一個苦笑,劉佳宜接著說道:“唉,我也不瞞嬸子,其實我關照那吳公子也是存了私心的。想來嬸子也知道我這段時間跟人學種藥材,教我的寧伯可是縣里百草堂的人,還是靠著吳公子幫忙牽的線。”
花嬸子聽了她的話仿佛松了口氣,馬上卻又是擔心起來,“咱們這都是世世代代種稻谷,從沒聽過還有人種藥材的,這能行嗎?”
劉佳宜肯定道:“沒問題的。嬸子也知道,我就那點坡地和后院的菜園,種糧食也沒多少,現在有寧伯教,加上吳公子幫忙,回頭直接賣給百草堂就行,收成不會比種糧食差的。我都打聽過了,咱們這雖然沒有,不過北邊藥農可不少,聽說有一個鎮上的人全都種藥材,連吃的糧食都是從糧店買來的呢。”這話有點夸張了,不過不夸張點,花嬸子也信不是。
花嬸子還想再勸,在她看來,什么都沒糧食來得實在,可看到劉佳宜自信的樣子以及百草堂的名氣,她又有些不確定了,再想想二丫家也就那點地,還種不了稻谷,沒準還真不如種藥材來錢呢!
劉佳宜說這些也不是為了轉移話題,更不是要勸花嬸子參上一腳,畢竟她也不知道沒了催生血液的幫助,藥材的收成會怎么樣。她只是在委婉地說明收留吳靖智的原因,雖然之前也早就跟花嬸子解釋過,但是一場流言總會留下一些疙瘩,她不想跟花嬸子生分了。
接著兩人又說了不少別的話,多是劉佳宜說些藥材種植的事情,最后她也適當地表示了一番對自己安全的擔心,不過花嬸子的說辭讓她放心不少。
按規矩,就算她真的跟外人有私情,要進祠堂,那也要家中長輩,也就是劉二叔和方氏帶頭發動才行。在劉佳宜看來,他們現在的日子過了還算不錯,完全沒必要冒著壞了自家名聲的危險而除掉自己,要知道從大郎到三郎可都還沒成親呢!沒有利益就沒有動機,而她面上也就只有房子能讓他們做這個決定,不過在劉三叔回來之后,這房子也沒了以前那么大的誘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