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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佳宜用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花了五十兩,前前后后備了將近三千斤的糧食,按照這個時代每畝三四百斤的出產水平,就是十畝地的糧食產量。
其實原本她只是打算買夠姐弟倆過冬的口糧,卻發覺自己越來越有當地主婆的潛質,總覺得銀子沒有糧食保險,自從五叔公說過這個冬天可能會不妙開始,這種憂患意識就更加強烈了,而且過了新居宴大概五天后劉三叔回來時,她無意間提起自己要買糧,劉三叔也隱晦地建議多買一些,于是種種原因促成了這次的大規模屯糧。
因為買糧,劉佳宜把縣城還是附近一些鎮上的各個字號的糧店都考察過,這也讓她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糧價在上漲。
鎮上的白米價格是每斤三十文,據村里人說,這個價格最近幾年都沒怎么變過,可她發現,最開始是縣城的白米比鎮上貴一到兩文,不幾天鎮上也跟著漲了,等到一個月下來,居然已經到了每斤三十六文,這讓她忍不住懷疑,是不是那些奸猾的商人們嗅到了什么。
顧北縣地處西南,氣候適宜,土地肥沃,地形也是比較適合種植的丘陵平原地帶,糧食產量一直都很穩定。今年沒聽說有大災,供給與需求都很正常,那么這個時候糧食漲價多半是糧商想屯糧,因為賣的少了,價格自然就上去了。
可他們為什么要屯糧?
劉佳宜猜測大概有兩個原因:一是局勢要亂,到時糧食短缺,價格必定上漲,正是脫手的好時機??涩F在大雍剛剛吞并大周,全國上下一片欣欣向榮,人民安居樂業,按理說短期不會再有戰事,不過這里不是現代,誰也不知道明兒是個什么天,要是突然來個什么大周皇室余孽,或者皇帝老兒命不久矣,眾皇子爭位,又或者哪個大將軍,大人物要造反,就都不是她一個小小的村姑能預料到的了。
這二就是天災了,也許哪個地方已經出現天災的預兆,讓那些商人們摸到了商機,于是先遏制供給,抬升物價,然后等到土地減產,農民存糧消耗干凈之后,糧食價格居高不下之時,再高價賣出,借此大發一筆。
不管是哪種可能,在劉佳宜看來吃虧的都是小老百姓,不過作為一個小老百姓中的小老百姓,她實在無力去干涉,只能確保自己的安危了。想到劉三叔意味不明的建議和五叔公經驗類的勸告,雖然猜不透到底是哪種可能,但多多屯糧總歸是不錯的。看著整整齊齊摞在糧倉地窖,裝的滿滿的一溜糧筐,她的心里很是踏實安定。
劉佳宜買的這些糧食中也只是幾百斤白米白面是隱蔽地搬運回來的,其他像玉米糙米之類的都是明面上進行的,之所以沒人覺得奇怪,除了劉家沒地這個大家都知道的事實外,也和劉家村的特殊性有關。
劉家村多是水田,出產的是價格較高的稻谷,但是村里沒人會把白米當主食來吃,每年都是舂好直接賣掉,自家旱地產的粗糧不夠就從鄰村或是鎮上買,有些人家只有水田,更需要大量購置其他糧食了。當某種行為只是個別人在做時,也許會很打眼,但是當這種行為屬于群體效應的時候,它就一點也不特殊了。
其實劉佳宜也曾害怕過自己的行為太過引發關注,不過最近劉家村出了幾件大事,成功的轉移了大家原本投注在她身上的大半目光,讓她輕松不少。
首先是劉三叔的武官身份曝光,并成功地傳揚開來,想到劉佳宜蓋的房子,一時間劉三叔成了附近有名的鉆石王老五。從他回家那天起,每天上門找方氏打探消息的大媽大嬸都沒個停歇,后來連媒婆都直接上門了。
然后就是劉三叔再次現身后干得第一件事,蓋房子。屋子選址背山臨水,也是青磚大瓦的,劉佳宜去參觀過,雖然剛剛打上地基,不過從面積上就能看出比她家要大上一倍不止,有人就把它和上溪村那個地主家的房子相比,一時間村里人無不羨慕。
第三就是劉二叔也開始買糧了。劉二叔家的地差不多有二十來畝,其中旱地不少,自家種的糧食足夠每年的嚼頭,以前從沒在外面買過糧食,今年卻如此反常,讓眾人疑惑不解。雖說劉二叔解釋是幫他三弟,也就是劉三叔準備的,不過多少人相信就不得而知了,倒是村里人又多了項茶余飯后的談資。
當然也有細心的聯想到劉三叔的身份,加之鎮上糧價上漲,于是觀望一段時間之后也都紛紛效仿,可見國人湊熱鬧,盲目搶購的現象并不是現代才有的。不久劉佳宜就聽說鎮上的糧店開始缺糧了,暗自慶幸自己早早行動了,不然現在有錢也買不到糧食。
劉佳宜覺得劉三叔回來的太及時了,她這段時間先是蓋新屋,然后家里又住進一個富家公子樣子的弱智少年,為平時丟了只雞就能說上好幾天的村民們提供了不少八卦素材,幾乎要榮升本年度劉家村最熱人物,現在能有別的事情轉移他們的注意力,劉佳宜簡直激動地要忽略劉三叔對她的算計,送面錦旗過去了。
劉佳宜買糧之余就是開發自己的逆天作弊器除了種菜之外的其他用處了。
屋后的果樹是萬萬不敢用的,萬一大冬天的發了芽開了花,那就稀奇了。她就在家里那頭肥豬和十幾只雞的飼料里不時加了些自己的血進去,其中五六只母雞的反應最明顯,幾乎每天都能下一個蛋,要知道現在可是冬天,一般的母雞都是幾天一個蛋或者干脆停產。至于豬,可能因為本身就比較肥,加上沒有對比,長的快點也不怎么看得出來,不過比先前能吃了倒是真的。
還有魚,劉佳宜因為懷了點小心思,借口培養小弟的興趣愛好,把他養魚的木盆換成了家里閑置的一個大水缸。水缸實在太高,劉小弟每次給它們喂食都要搬凳子踩著才行,劉佳宜就趁機說她來代勞,小弟開始還每天檢查,后來漸漸也就忘了。劉佳宜暗喜,接手之后每星期供應一滴血,于是家里再沒斷過魚,劉小弟對姐姐養魚的本事崇拜不已。
步入十一月,天氣已經不能用涼爽來形容了,劉佳宜和小弟都換上了厚厚的棉衣,晚上火炕也都燒上了。她開始重新繡起荷包,再沒事就去花嬸子和三奶奶家串串門,或者跟他們學學做菜。
劉佳宜也是最近開始充分認識到自己的煮婦身份,她其實做飯的手藝還好,但是最致命的一點就是只會幾個簡單的家常菜,像西紅柿炒雞蛋,雞蛋湯,青椒肉絲,炒青菜,蘿卜燉排骨等等。她以前根本沒想去學復雜的菜式,因為想吃的時候出去打打牙祭就好,最不濟每年回家的時候也能借著老媽的好手藝養段幾天,可惜現在不行了,完全要靠自己,且不說小弟正在長身體,伙食要均衡營養,就是她自己吃久了也都要膩味了。
花嬸子的手藝其實也不怎樣,花妮不止一次跟她抱怨過,但是花嬸子有點她比不了的,就是愛好鉆研,知道了什么新菜都想嘗試一遍,自己沒事也喜歡瞎琢磨一些新菜譜,但是在其天生手藝不濟的情況下,這就成了花家人全家的噩夢。其實劉佳宜覺得花妮說得過于夸張了,花嬸子做的家常菜還是很不錯的,當然,不排除是因為熟而生巧,任誰做某種菜做了幾十年,也不會太難吃。
此時劉佳宜就在花嬸子的廚房,看著她做紅燒肉。
花妮坐在灶前傳火添柴,趁花嬸子出去一會兒的功夫便朝她擠眉弄眼,神神秘秘地說道:“二丫姐,知不知道紜琪姐最近去哪了?”
劉佳宜瞥了她一眼,姓沈的倒是會收買人心,這姐都叫上了,不過,她去哪管我什么事?
花妮毫不介意,嘻嘻笑了笑,小聲說:“聽說她去吳城的吳家了,可是吳家夫人親自派人來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