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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月愣了愣，他反應(yīng)似乎有些遲緩，片刻后，他才反應(yīng)過來她在說什么，他點了點頭道：“好。”

“孩子快五個月了。”

趙月笑起來：“朕聽到胎動聲，朕想，這位一定是太子。”

楚瑜沒說話，趙月而似乎有些累了，他站起來道：“朕乏了，大夫人，你要是有閑情逸致，可以寫一封信去給衛(wèi)韞，他只要愿意為了你退兵，將軍隊交給朕，獨(dú)身上華京，朕就保你無虞。他要是不聽話，”趙月轉(zhuǎn)過頭來，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朕不介意，把你一截一截送回去給他，哦，還有你的孩子。”

他目光落到楚瑜肚子上，那目光有些渙散，似乎看不大清楚，里沒有什么溫度，但卻像刀刃一樣，帶著森森血?dú)狻?

“我會把你的孩子剖出來，轉(zhuǎn)交到他手里，這樣，你們一家三口，就可以團(tuán)聚了。”

“陛下，”楚瑜笑起來：“妾身真的好怕。”

“若是當(dāng)真害怕，”趙月抬眼，看向楚瑜的方向：“就寫信回去！”

“好。”楚瑜點點頭：“將筆墨留下，我想想，怎么寫。”

“留給她。”趙月甩了袖子，便轉(zhuǎn)身走了出去。侍從留了筆墨給楚瑜，轉(zhuǎn)身便打算離開，楚瑜用筆敲敲硯臺：“在再給我上一盤酸辣鳳爪，沒有吃的，寫不動。”

“你！”侍從回過頭來，怒瞪著楚瑜，楚瑜立刻迎上了對方眼神，抬筆指著他道：“我可警告你啊，我是個孕婦，你要是把我嚇流產(chǎn)了，或者嚇?biāo)懒耍瑖槼鰝€什么三長兩短來，你們陛下可沒什么資本找衛(wèi)韞麻煩了，到時候你們陛下弄死你啊！”

這話倒也是事實，于是侍從提著刀，一時砍也不是，不砍也不是。僵持了片刻，他終于是怒喝了一聲，便轉(zhuǎn)身離開。楚瑜低頭給自己磨墨，提了聲音道：“別忘了鳳爪！你不給我，我等會兒還要煩你們，煩死你們！”

楚瑜在房間里被關(guān)了四天，顧楚生就到了華京。

他到華京的消息傳到趙月耳中，趙月正在聽張輝給他念折子。他現(xiàn)在幾乎已經(jīng)看不清東西了，然而他不能讓任何人知曉這件事，于是他只能依賴張輝給他念所有的折子。太醫(yī)陸陸續(xù)續(xù)都來看過，卻都看不出個所以然來，趙月已經(jīng)讓張輝安排，將江湖中的圣手玉琳瑯請到宮里來給他看診。

他聽到顧楚生回來的消息，冷笑出聲來：“他倒是敢回來！”

“不僅回來了，”張輝低低道：“聲望還很高。聽說百姓聽到他入城，都自發(fā)去迎接他了。”

趙月冷哼了一聲，不想理會這個消息，片刻后，他轉(zhuǎn)頭道：“梅妃怎么樣了？”

“一切都好，”張輝低聲道：“近來在給皇子做小衣服，昨個兒還問起陛下消息。”

聽到這話，趙月眼中帶了暖意，又道：“宮里的地道挖通了嗎？”

“通了。”

張輝沉下聲來：“一旦有任何差池，奴才一定會護(hù)送好梅妃和小皇子出城。”

聽到這話，趙月應(yīng)聲，點了點頭。

張輝見趙月不說話，遲疑了片刻后，猶豫道：“您今個兒，要不要去見見娘娘？”

趙月沉默著，好久后，他終于道：“等她睡下后我再過去吧，白日見著她，她這么聰明，看出我的異樣來，空擔(dān)心，對她和孩子都不好。”

張輝應(yīng)下，讓人安排下去。等張輝下去，趙月伸了伸手指。

他不敢告訴張輝，他好像，有幾根指頭，已經(jīng)不能動了。

趙月休息了一會兒，外面就傳顧楚生求見的消息。他讓張輝拉了簾子，自己坐在簾子里，等著顧楚生進(jìn)來。

顧楚生走進(jìn)大殿之中，跪下給趙月行了禮，平靜道：“見過陛下。”

“顧大人好膽識啊。”

趙月笑著開口：“劫了姚大人的糧草救濟(jì)災(zāi)民，丟了元城，如今還敢回華京？”

“臣無錯，為何不敢回？”

顧楚生跪在地上，答得坦坦蕩蕩，趙月猛地拍在扶手上，怒道：“你還有臉說你沒錯？！你若無錯，元城怎么丟的？你劫姚勇糧草做什么？你不尊圣令在青州那么久又做什么？！”

“陛下，”顧楚生抬眼看他：“您是帝王，百姓有災(zāi)，該不該救？如果該救，那么在非戰(zhàn)時，我挪用了軍用糧草救人，小錯雖有，大節(jié)無妨，又有何錯可言？元城是將士棄城，不是微臣棄城，微臣一介文臣，為百姓留于城中，被敵軍所俘，僥幸未死，又怎能算錯？陛下，臣如果有錯，那唯一的錯只是，陛下心里，臣錯了。”

趙月不言，他隔著簾子盯著顧楚生。

其實他看不清東西，可他卻無比清晰覺得，對方如一頭猛虎，就在簾子后面，死死盯著他。

兩人的沉默仿佛是無聲的對弈，端看誰先輸。

趙月無比想在這一刻叫出人來，將顧楚生拿下，可顧楚生在京中勢力盤根錯節(jié)，他怕他此刻叫了人，出來的人里，卻大半是顧楚生的。沒有摸清顧楚生的底牌，他不敢貿(mào)然開戰(zhàn)。他們兩個人仿佛就是各自拿了一把刀架在對方脖子上，誰都不敢動手，只能如此僵持。

許久之后，趙月吐出一口濁氣，他輕笑起來：“顧大人說的是，是朕近來心情不好，遷怒了顧大人。不過，朕心中一直將楚生當(dāng)兄弟，有一份禮物，想送給楚生。希望楚生得了這份禮物，看明白為兄的心意，日后一心一意好好輔佐為兄，不要成為宵小幫兇才是。”

聽到這話，顧楚生有些疑惑：“陛下說的禮物是……”

“楚瑜。”

趙月往前探了探，顧楚生神情一凜，他捏緊了拳頭，克制住自己的表情，卻是笑了：“陛下什么意思？”

“楚瑜此刻在我這里做客，哦，他還懷了衛(wèi)韞的孩子，想不到吧？”

趙月笑出聲來：“他們一個嫂子，一個小叔子，瓜田李下，卻仍舊行此亂論之事。無媒茍合也就罷了，還弄出了一個孽種出來，楚生，”趙月嘆了口氣：“想必，你心里很不好過吧？不過無妨，等朕殺了衛(wèi)韞，這個孩子，朕為你取了，到時候朕親自為你主婚，你看如何？”

顧楚生沒有說話，他捏著拳頭，抬起頭，言語間全是警告：“你別動她。”

這話取悅了趙月。他低低“呵”了一聲，慢慢道：“我動不動她，”他聲音溫和：“就看你怎么做了，顧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