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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要白嶺了嗎?!”
“要!”楚瑜大聲開口:“白嶺,我要。可這里的人你只能帶走一個。我知道趙月要老夫人做什么,無非是威脅衛(wèi)韞,我告訴你們,這里有一個人,你帶走之后,衛(wèi)韞絕對不會不管她。”
符信愣了愣,旁邊副將趕忙道:“誰?”
“她是衛(wèi)韞未過門的妻子,如今已經(jīng)身懷六甲。衛(wèi)韞雙十有一,這是衛(wèi)韞第一個子嗣,你說衛(wèi)韞管不管?”
聽到這話,在場所有人都愣了。
比起六位小公子,衛(wèi)韞的子嗣,還是長子,那注定不是世子爺就是郡主的孩子,自然重要得更多。
可衛(wèi)韞哪里來的子嗣?又哪里來的夫人?
然而其他人不知道,符信心里卻是有了底。他來時趙月已經(jīng)將情況與他說得透徹,如今楚瑜會說這句話,唯一能擁有衛(wèi)韞子嗣的女人,自然是——
“我。”楚瑜大笑起來:“我楚家大小姐楚瑜,我代替衛(wèi)老夫人隨你入京,如何?!”
“誰知道你說得是真是假?”
副將大吼起來:“你和衛(wèi)韞無媒無聘,你隨便弄個野種來糊弄我們怎么辦?!”
“放肆!”
長月怒吼出聲來:“閉上你的狗嘴!”
“你……”
副將還要大罵,便聽楚瑜開了口:“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衛(wèi)韞的,趙月心里沒有數(shù)嗎?”
說著,楚瑜似笑非笑看了過去,她撫摸著自己的長纓槍,盯著符信道:“符將軍,今日就兩個選擇。要么我跟你走,要么我們賭一把,看我能不能守城到玖城官兵過來。你若賭贏了,白嶺滿城上下百姓權(quán)當(dāng)送你,但我保證,我衛(wèi)家上下一個都不會留給你,我看你拿誰去威脅衛(wèi)韞,你拿什么和趙月交差?”
“我若賭贏了,”楚瑜朗笑出聲來:“玖城官兵若至,我保證你們今日兵馬,一個都回不去!”
聽到這話,在場士兵都有了騷動。
符信緊盯著城墻上的楚瑜,旁邊副將猶豫了片刻,終于道:“元帥,當(dāng)初楚瑜鳳陵城可守了那么久……這玖城軍隊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到……”
符信沒有說話,楚瑜繼續(xù)道:“符將軍,你可以慢慢想,你想得越長,我越高興。而且,符將軍你可知,如今你最該想的是什么?”
說著,楚瑜掃向符信身邊竊竊私語著的將士,笑著道:“你最該想,有多少士兵心里害怕玖城的人隨時可能過來,隨時做好了逃跑的準(zhǔn)備!”
這話讓副將有些慌了,軍心渙散,這是大忌。
符信面上不表,心里卻也有些猶豫,楚瑜坐在城樓上,擦拭著自己的纓槍。
其實符信對白嶺的守軍沒有確切數(shù)字,當(dāng)年楚瑜守鳳陵的具體情況也沒有太清楚。
他只是聽了趙月的話,領(lǐng)了一個絕對優(yōu)勢數(shù)量的軍隊來攻打這個城池。他來之前甚至都沒想到,楚瑜會在這里。
楚瑜過去的戰(zhàn)績和此刻鎮(zhèn)定的姿態(tài)讓符信有一絲動搖,楚瑜就坐在城樓上,漫不經(jīng)心等著他們,甚至還和旁邊晚月有說有笑。
“元帥……”
趙軍中的其他人也有些扛不住了,他們開口,符信終于下了決定,抬頭道:“好!你此刻出來,我們立刻退兵。”
“符將軍爽快!”
楚瑜擊掌出聲,她從城墻上跳下來,走到蔣純身邊。
蔣純看著楚瑜,捏緊了拳頭。
“婆婆不是個聰明人,她若去了華京,最好的辦法,也就是自刎。你不一樣,你有把握……”
蔣純的聲音微微顫抖,她眼里帶著似乎隨時就會碎開的希望,她看著楚瑜,慢慢道:“對吧?”
楚瑜沒說話,她靜靜看著蔣純,突然笑了。
“宋世瀾挺好的,你要是喜歡他,就去找他。不喜歡他……那就算了。”
“你突然說這些做什么?”
蔣純艱難笑開:“這些話,以后再來說。”
“好。”楚瑜應(yīng)了聲,似乎是什么都不會發(fā)生的模樣,隨后鄭重道:“那我走了。”
“嗯。”蔣純垂下眼眸,她不敢看楚瑜,就低著頭,語速極快道:“我會去找小七,他會來救你。我還會去找你大哥,去找宋世瀾。他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應(yīng)。阿瑜,”蔣純叫住楚瑜,她死死盯著她的背影:“你會回來。”
楚瑜沒說話,她背對著她,好久后,她回過頭來,笑著道:“其實這些話我不想說,但我怕我不說,萬一沒機會了呢。”
蔣純愣了愣,楚瑜想了想,看向渝水的方向,慢慢道:“你同小七說,我把孩子的事兒都昭告天下了,他得去我家下聘,把我三媒六娉抬回來。要是運氣不好,那他也得把棺槨抬回來,放在衛(wèi)家的陵墓里,我先放著,在下面等著他,等百年之后,他再下來,到時候,我與他合葬。”
說完,楚瑜轉(zhuǎn)過身,極快朝下走去。蔣純呆了很久,才猛地反應(yīng)過來。
“楚瑜!”
她瘋狂追了過去,然而楚瑜走得極快,她走在路上,朝士兵打著手勢:“開城門!”
蔣純追在后面,她總差那么幾步,她哭著叫著楚瑜的名字,大聲道:“楚瑜,你站住!站住!”
然而楚瑜比她武藝好處太多,她就看見那人靈巧從長梯上翻下去,直接跑出了城門。
蔣純還想再追,錢勇沖過來抓住她,旁邊士兵也關(guān)上城門。蔣純哭得滿臉是淚,她沖上樓去,便看見楚瑜背對著她,紅衣銀槍,一個人走在平原之上,黃沙被風(fēng)卷著飄散在空里,她含笑走向符信。
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