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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他的心一樣,若是丟失在她的身上了,他便不會找回來。眉宇間露出些許的悵然,但隨即他便打起了精神。
隨意的將車幔上的帷罩扯了些微下來,然后緊緊的綁在手腕上方,至少……至少不能讓她看到血。
嘴角淡淡一笑,他有些慶幸自己今日穿的衣裳是黑色,眼神很深能夠遮掩傷口。
見他進去那么久還沒有出來,姬靈靈有些不耐的瞥了馬車一眼,里面究竟藏著什么寶貝,需要拿這么長的時間。
“錢九天……”
聽到簾外不耐煩的聲音,錢九天臉上浮現了一個淺淺的笑渦,將翠玉簪子上的血跡拭去之后,他便抱著個錦盒出來了。
“等不及想要走了?”調侃當中有著淡淡的笑意。
雖然他嘴里說出來的話不怎么好聽,但見他衣服和顏悅色的模樣,姬靈靈心里的不快頓時褪了些許。
“怎樣?你不就想著要踢走我這個不受教的麻煩么,如今我就要把你的安寧還給你了,你可別偷笑。”姬靈靈噘著小嘴不滿的戳了戳他的肩膀。
錢九天有些吃痛的皺了皺鼻子,身形也稍微有些搖晃,“唔……”
天吶,這個女人是想要報仇么?他都有些懷疑,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受傷的事情了,否則怎么一出手便中了他的死穴。
拉扯的傷患處又是一陣扯痛,他緊咬著牙沒讓自己發出聲音。
姬靈靈見他扭曲著臉,忍不住皺了皺秀氣的鼻子,隨即拿開了手,眼睛直勾勾的望著他手里的錦盒。
“這里面的東西,都是斂財居交接要用到的?”
錢九天點了點頭,將錦盒遞給了她。見她伸手便想要打開它,錢九天急忙的按住了她的手。
“還是等你在路上的時候再打開吧,天色晚了,他們也都還等著你呢。”
姬靈靈望了望依舊站在那邊的人,頓時點了點頭,“那我走了,你……要保重。表小姐是個好姑娘,你千萬不要辜負她。”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悶悶的,說完之后等不及聽他的回答,便趕緊轉頭準備離開。
猛然腦中想起了天牢之事,她頓了頓腳步,“你代我像玉恩公說,那日天牢中的兩名獄卒的死,跟宮里一名喚作李銘的副侍衛長定然脫不了干系。”
聽她這么一說,錢九天也強忍著暈厥的疼痛問她,“李銘?你怎么會知道?”
“那日我見著他們的時候,他們還以為我是李銘手下的侍衛,便說那毒酒是李銘送過去的。反正,你自己保重吧。”
眷戀的身影離自己越來越遠,錢九天有股沖過去抱著她的沖動,甚至是想將她揉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但,他已經沒有力氣了。
眼神的人影似乎一直在晃動著,一個變成了兩個,兩個變成了三個,在他的眼前左右搖擺不定……
司寇斬有些擔心的望著小王爺,他一個人真的能夠安然回去么?
“好了,我們走吧。”赫連蒼有些顧慮的望了錢九天一眼,他真的感覺很不對勁,可是有說不出來到底是哪兒出了問題。
最終他還是嘆了嘆氣,他們終究還是會見面的。換一句話說,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姬靈靈有些不舍的回頭望了最后一眼,才轉身和云若上了馬車。
見司寇斬腳步似乎還未有半分動靜,赫連蒼示意他望向另一邊,“別擔心,他不會有事的。”
眼簾中闖入一匹駿馬,司寇斬頓時笑了笑,感激的望了赫連蒼一眼便躍身上馬。
當赫連蒼騎馬奔來的時候,正巧看見他們隱約離開的身影,若是快馬加鞭的話,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夠趕上的。
駿馬經過一輛馬車之際,眼不經意間瞥到了地上一抹黑色身影,那是……
“表哥?”
他趕緊拉住了韁繩,蹲在錢九天身邊,手顫抖的伸向他的鼻翼之間:還好,還有微弱的氣息。
臂膀的血已經滲透了衣袖,幾乎整個左袖都透著濕意,玉麒麟揪了揪眉頭,若是不及時送表哥回去,那……
后果恐怕不堪設想。
有些為難的望了望漸行漸遠的人影,他將懷中的一塊白手帕拿出來看了眼,隨即收入懷中,順勢將錢九天扶進了馬車中。
那行人走得浩浩湯湯,只留下了朦朧飛揚的塵土。而姬靈靈卻不知道,自己錯過和辜負的人和事,太多、太多了。
夜色正濃,他們卻背道相馳。
……身體一陣拉扯的疼痛,仿佛全身的骨頭都被碾過一般,酸痛不已。錢九天躺在床上,果著的上身包裹著一大段白紗布。
白色紗布上隱隱還有透出的血跡,但這顏色已經很淡了。
手指頭動了動,他只感覺喉嚨中一陣火熱干澀,微張開眼,刺目的光芒卻緊緊隨來,讓他忍不住輕瞇著眼睛。
“水、水……”沙啞的聲音帶著幾分的難受,他緩緩開口。
嘶啞的聲音驚醒了在床邊死守他一夜,天亮才微瞇眼入睡的玉麒麟,他望了望表哥依舊蒼白的神色,趕緊倒了杯茶。
輕扶他坐了起來,他將杯子送到表哥嘴邊,“來,慢慢喝……”
嘴唇剛觸及一點濕意,錢九天便迫切的自己用手托著杯子,猛灌一番,卻不小心嗆到了自己,猛然咳嗽一番。
玉麒麟將杯子拿開了些,隨手擰干了條毛巾,輕拭去他身上的水漬。
昨晚上見他昏迷不醒,若是回錢王府他身上的傷勢肯定會惹他們狐疑,所以他直接將他帶回了斂財居酒樓上的房間。
還請了宮中和父親交好的御醫前來看診。
他身上的傷口發炎,高燒了一夜,御醫雖說并無大礙但表哥卻一直昏迷不醒。
如今舅父舅母不在家,將表哥一人留在這兒,他也放心不下,便留在這兒照顧了他一整夜。
這下可好,終于醒來了。
“麒……麟?你怎么、怎么會在這兒?”嘶啞的聲音聽起來極端的低沉,就連錢九天自己也有些被自己的嗓子嚇到。
見他似乎有些不能適應,玉麒麟搖了搖頭,“你啊你,受傷也不好好休息,偏要去送行。這下可好,高燒了一整夜,要不是人家醫術高明妙手回了你的魂,你怕是見不著今日的太陽了。”
“我發高燒?”
見他一臉迷惑的模樣,玉麒麟只得嘆氣,“傷重成那樣還天寒露重的在外面暈死了半天,能不高燒么?”
猛然,給姬靈靈送行的事情他全想起來了,有些勉強的坐起了身,他有意回避著玉麒麟的眼神。
他暈倒應該是在城門外,麒麟也去給他們送行了?
“表哥,你要去給靈靈送行……為何不叫上我?”半響,玉麒麟還是將這話問出了口。
他還記得,那日表哥臉色似乎很平淡,一臉不情不愿去的模樣,沒想到他居然使陰招,自己去就完事了。
怎么說,他也算得上是靈靈的前任相公啊。
錢九天臉色變了變,有些不自然的撇過臉,“我去找她是有正事要做,你和她如今這般尷尬的身份,怕是不太方便見面。”
不方便見面?
騙鬼啊,他可不是三歲黃毛小兒那么容易打發。
若真不方便見面,那前日他為何自己救了靈靈不說,反而將所有功勞都丟給了他?
“我和靈靈身份哪里尷尬了?表哥,若是你羨慕嫉妒恨的話,可以直說出來,何必暗中使這種不入流的手段,還找些牽強的理由。”
玉麒麟故作不悅的質問他,眼直勾勾的落在他身上,不錯過任何一個表情。
“我見她是為了斂財居的事情,何來羨慕嫉妒恨?再說了,我是光明正大見她,有何不可?”
“哼哼,表哥,你說斂財居的事情,那是什么事兒?”
斂財居的事情,他也要知道應該不為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