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戀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而當康熙仍是沉溺在廢太子之痛及失卻繼承人的漩渦中難以自拔時,年方六歲的弘歷卻在一次宴請蒙古王公的筵席上引起了康熙的注意,因著弘歷小小年紀便已才智過人,舉止又很是得體,遂能讓康熙做出撫養宮中的決定也是情理中事。不過由于先前已有過調教允礽與弘皙的先例,故這一回康熙自然是格外嚴格謹慎,平日里,他除卻過問弘歷日常在上書房的功課外,更兼時不時會將他帶去圓明園親自調教騎術、箭射,更尤以布庫為主。也正因著這層緣故,弘歷向來在布庫上自恃甚高,可他無論如何都不曾料到,今日同弘皙的一番交手過后,他才方知自個兒壓根不是他的對手,在他面前,他甚至連最基本的抵抗力都消失殆盡。
正心下懊惱間,卻聽弘皙復又道:“布庫的功夫忘了不打緊,倒是為人的準則,你可是再不愿要了?且不同你計較你言語凌辱我阿瑪這檔子事,但說你強占著宛月,不讓旁人覬覦這茬,你若為著真心待她倒也罷了,可你捫心自問,你要了宛月在身邊,究竟是為著什么!”
弘皙的雙眸在月光下閃爍著噬人的光芒,寒凜凜的直浸到人的身體里去,他說話的音調雖低,卻是字字灼人心脾,弘歷自是被他噎得一句話都答不上來,還未及想著該如何應付,卻見弘皙竟是一把揪起他的衣襟又要一拳打將過來,弘歷心下一驚,迅疾閃避,怎奈弘皙的箍制卻是又緊又重,竟是無論如何都掙脫不開。
“你若有真本事,就且放開了我,如此壓制著我,算什么本事!何況不論我留了宛月在身邊究竟是何緣故,又與你何干?我讓她當丫頭也好,做侍妾也罷,這都是我一個人的事,你一個破落戶,有何資格來過問?”失去了行動的能力,弘歷也只能嘴上不饒人,可眼瞧著弘皙的拳頭已是氣勢洶洶地朝他砸來,他的左眼且看著就要遭殃,正不知如何是好時,恰有一襲顫抖尖銳的嗓音破空而入,連同頭頂一方墨藍的天都要裂了——
“王爺!王爺,萬萬使不得!”終是醒過神來的宛月不顧一切地出聲阻止,弘皙此番雖說是個郡王,爵位自然要在弘歷之上,倘若真要動起手來教訓他,無論以王爺的身份抑或是兄長的身份都無可厚非??绅埵侨绱?,那弘歷畢竟是當今圣上的親兒子,本來雍正便對身為廢太子之后的弘皙頗有忌憚,此番弘皙這一拳若是真打了下去,怕只怕到時皇帝真要怪罪下來,最終受難的還是弘皙。一思及此,宛月便焦急萬分,也顧不得旁的規矩,她本能出聲阻止,因著她實在不愿看到弘皙再遭受任何打擊了,尤其與她相關的事,那便是更不能了。
這廂弘皙驀地聽到宛月的聲音,手上本能一松,還未轉頭,她那輕曼玲瓏的倩影已是翩然撞進了他的視線,可他仍是一臉不可置信地瞧著她,仿佛他此刻看到的,再不是那個他所熟識的她,“他這樣待你,又將你置于這般低下的境地,就這樣的人,你還要護著他?”
“奴婢不是要護著四爺,而是……而是為著您?!蓖鹪峦掏掳肷?,才勉強隱晦地說出了自己內心所想,她低下頭,已是滿面暈紅,頭頂上方那直射而來的灼熱視線更是讓她羞怯難當。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卻能抵過萬千柔情蜜語,宛月的話,就如同一只溫柔細膩的手掌輕柔地摸著他內心最柔軟的角落。他胸口一緊,靜靜地望著宛月,溫柔地以眼神描繪著她楚楚動人的絕美容顏。雖說她此刻鬢發散亂妝容微暈,又是滿臉掩不住的慌亂,可即便如此,卻也仍舊不能將她的風韻減去分毫,反而越發襯出了她的淡雅清麗之氣,如出水芙蓉,淡淡的、若有似無的,雖不如玫瑰那般奪目嬌艷,也不似牡丹那般傾國傾城,可那種美,卻如一杯甘醇的甜酒,直美到人的心尖上,久久不散,尤其那一身嫻靜貴氣的紫褐色宮裝穿在身上,夜風簌簌下,直將她本就弱柳扶風的模樣吹出了玉體迎風玉骨冰肌之感。弘皙心中一顫,自知心已徹底淪陷,嘴角不禁溢出一聲輕嘆,此生他若無福有她相伴,且有了她的這份心意,他也能守著這份情誼安安穩穩過下去的吧!
可弘皙如何都不曾料到,正是他的片刻閃神,倒教弘歷有了可乘之機。但瞧他趁著自個兒稍稍松懈的當口迅疾屈膝以膝蓋骨狠狠撞向他的腹部,弘皙驚覺失算卻也為時已晚,只能由著腹部遭了那下重擊。弘歷見他吃痛地彎下了要,自知機不可失,幾乎沒有任何遲疑的,他迅猛出手,對著弘皙的后頸掄起就是一拳,怎奈弘皙卻是早已料到,他強忍住痛意將身子微微向旁一偏,飛速起身的當口已抬起右手隔開了弘歷的攻擊,可弘歷又豈是個會輕易罷休之人?他見弘皙竟是如此輕松地便躲了開去,震驚之余,更多的是心有不甘的惱怒,且只要一想到弘皙和宛月適才隔空相望的眼神,他便妒火中燒。恍如發了狂般,弘歷又再度連續出手,且招招都直奔弘皙的要害而去。
話說回來,弘歷的布庫畢竟全是由康熙所教,即便這么些年渾忘得差不多了,可真要動起真格來,還真不是那么好應付的,眼見著弘歷的下手愈來愈陰狠,有好幾次,弘皙幾乎就要難以招架,可即便如此,他也絕不會容他再這般繼續撒野下去!
“我本想著你我這會子跟這兒鬧了起來,確實不成體統,想著不如就這樣罷了,可誰曾想你竟是這般陰狠,連這種下三濫的法子都使了出來,若真把宛月留在你這樣的人身邊,保不齊你日后要怎樣待她,與其我日后心疼,不如眼下就把事情做個了斷吧!”說罷,弘皙再即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他撲將過去,那身手之敏捷,堪比捕食的獵豹,兇猛精準,絕無一絲含糊,心中想著,這一回,他定要出了這口惡氣,不止為了阿瑪,為了宛月,更為了他自己!
只一眨眼的工夫,二人已是扭打在了一起,一時間,彼此的袍角、夾衣、內襯、腰帶、香囊、甚至是發辮全都纏繞在了一起,遠遠看去,倒似打翻了顏料壇子般,什么月白、嫣紅、腚青、絳紫一并混成了一團,間或還有腰間的銼刀相互碰撞所發出了叮當聲響,在這片充斥著暴戾的氣氛下順著耳膜敲入心間,森森的讓人心驚。
“王爺!四爺——”被這突來的變故一驚,宛月且也顧不得害怕了,沖上前去一心只想著得先把他們勸開再說,這地方離暢音閣不過百步之遙,若驚動了皇帝,后果是誰都擔待不起的呀!“二位主子,奴婢求你們別再打了,叫人知道了可怎么好?!?
因著心中又驚又懼,宛月連說話的聲調都變了,只是那兩個正廝打在一起的男人卻恍若未聞,他們彼此肢體纏繞,更兼言語相譏,宛月立在一旁根本難以接近,遠處,似已有人影朝這邊涌來,再回頭,卻見這二位主子爺依舊是打得個你死我活,完全沒有一點停手之意,她左瞧右看,真真叫做進退兩難,這深秋的夜,寒涼如水,可她卻急出了滿腦門子的汗,罷了!既然用嘴勸不動,那么只有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