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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他向皇阿瑪請旨討了她到身邊當官女子那天起,她待他便是如今這般神情,永遠都是淡淡的、怯怯的,雖然她總是極力掩飾,可每每他碰觸她時,她那神色間一閃而過的厭惡與抗拒還是無所遁形地落入了他的眼中。只是即便他心中不快,可到底還是顧及著她的感受,想來那大抵不過是她姑娘家的羞怯,日子久了自然會好一些。
可他好似忘了,這人心若是被占了,那便是斷容不得旁人的,就如同當年,皇阿瑪的心叫瑾臻姑姑占了去,即便額娘再如何體貼入微,也比不得她半分。只是弘歷何曾想到,自己有天竟也會落得如此這般境地!這些年來,他嘴上雖不說,可心里卻如同揣著塊明鏡似的比誰都清楚,宛月心中,竟是一時半刻都不曾放下過弘皙!自個兒從來不曾提及,一來,確是因著弘皙面上到底是他的兄長,若平白為個官女子撕破了臉,對誰都沒好處;二來,宛月若是能夠全然摒棄過往,自然比說破了強。故他一味真心待她,想著既是一塊石頭,也必是叫他捂熱了,可誰曾想他這樣真心以待,換來的卻仍是她的不屑一顧。
妒恨的火苗終是不可遏止地如同干柴烈火般熊熊焚燒著他的理智,弘歷如何都想不明白,弘皙不過一介廢太子之后,他哪里就比不得?更遑論從小到大,但凡是他弘歷想要的,便沒有一樣不曾到手,莫說女人是如此,即便這天下亦如此,即便弘皙此番是個郡王又如何?想必他比誰都明白,那不過是皇阿瑪安撫懷柔的手段罷了,他若真心愛宛月,便自然會掂量,究竟讓宛月跟了誰才是上上之選,這會子他若想明白了,自然會安守本分當好他的空殼子郡王,而宛月既是他心愛的女人,那自個兒定會替他好生疼愛。
心念至此,弘歷唇角一彎仿佛在笑,只那笑容在燭火的掩映下只剩了萬般詭異。他用那對烏沉沉的眸子放肆地上下打量著宛月,視線所到之處,滿眼盡皆嫻靜似嬌花照水的柔美,更兼她眸中淚光點點波光盈盈,素日瞧來確是惹人憐愛,教人看了都不忍心苛責她半分,只今日,往昔待她的種種憐惜與關愛盡皆不復存在,她既是官女子,那便要盡到官女子的本分!
電光火石間,弘歷伸手一把扣住宛月纖弱的手腕,另一只手攔腰便將她狠狠扯到自個兒跟前,燭火跳動的當口,他清楚地瞧見了宛月眼底的驚恐與無助,他雙眼微瞇已然一抹殘忍的微笑暈得滿臉都是,不等宛月有何反應,他已俯身狠命攝住了她嬌嫩顫抖的唇瓣,連同她還未出口的驚呼一并吞沒。
宛月已是全然驚呆了,手中的絡子順勢跌落在這方磚鋪成的地面上,她木然地瞪著那張在她面前兀自放大的俊顏,她只覺心頭有股屈辱感瞬息竄遍全身,唇上泛起的生疼讓她不由自主皺起了眉,本能地揚手推拒,怎奈指尖才方觸及弘歷的衣襟便已被他反手牢牢控制在背后全然動彈不得。
失去了反抗的能力,連同說話的權力也被一并剝奪,宛月只能拼命扭頭試圖躲開弘歷霸道的索取,可弘歷哪肯就此罷手,宛月的掙扎只能越發挑起他的征服欲,他挪開那只緊攬著她腰間的大掌移至她腦后,稍一使力,宛月便是再也無處可逃,唯有緊閉雙眸咬緊牙根,渴求著這場傾注在她身上的桎梏能夠盡早結束。
怎奈弘歷非但不曾放過她,反倒是越發加重了對她的折磨,他的唇不再僅僅流連于她的唇齒間,而是沿著她弧度優美的下頜曲線一路往下,直往她的頸間攻去。細碎的吻帶著強烈的毀滅性在她如蝤蠐般的頸子里留下了侵略的痕跡,零零星星,恍若花瓣紛紛灑落,勝雪的膚色更襯得那點點殷紅如仕女眉心的梅花鈿,美則美矣,卻妖嬈艷麗得令人心驚。
“放開我……”宛月蛾眉緊蹙不住喘息,一心只想開口求弘歷放了她,怎奈頸間的痛楚卻讓那哀求化為一串難忍的低嘆,綿軟的嗓音聽在弘歷耳中,竟是無端惹得他身子一緊,就見他一個打橫便將宛月扔到了她身后的榻子上,精壯結實的身軀立時壓了上來,宛月自然已是嚇壞了的,她像是一只待捕小獸般瞪大了盛滿驚恐的眸子,拼盡全力扭動身子只不愿讓弘歷碰她分毫!可弘歷到底是個成年男人,她的力道自然是抵不過他的,眼見沒過多時她已被他牢牢壓在身下半點動彈不得。
怎么辦……即便心下羞憤,宛月卻也只能扭轉過頭不再看他,可誰知恰逢此時,她的眼角竟是瞥見在那近旁的憑幾上,有一只琺瑯彩瓷官窯花瓶居中而立,瓶身一圈五光十色的彩暈從側邊看來,更添一抹妖嬈之色。
幾乎出自本能的,宛月悄然探手掄起官窯便要照著弘歷的后腦砸將下去,怎知她好不容易才舉起的花瓶卻冷不防被弘歷劈手奪過,不過須臾,只聽聞“咣啷”一聲,一只價值連城的官窯就這樣永遠失去了流傳后世的機會,連同琺瑯彩所勾勒的蝙蝠雙飛圖亦是粉身碎骨,再也拼湊不回原來的形狀。
“你且老實一些吧!何苦弄傷了自己個兒,捎帶著讓你心尖上的二阿哥也跟著不痛快。”低緩的嗓音自耳邊揚起,沒有一絲情緒波紋的語調教宛月忍不住一陣惡寒躥遍全身,還未及細想他話中緣由,弘歷已是將她的雙手牢牢固定在她頭頂,手腕上傳來的生疼直逼得她淚眼迷蒙,可即便如此,她仍是清楚地瞧見了弘歷眼中的神情,那對黑眸中一閃而過的輕蔑便是對她最大的羞辱。
原來,他什么都知道!正因為知道,當年他才會如此急不可耐地將她調往毓慶宮當侍女,好以此打擊弘皙的吧!心中徒然而生的厭惡卻是讓她再沒了反抗的力氣,宛月別轉過頭不再看他,可弘歷又如何愿意這樣輕易放了她?就見他反手扳過她的下巴,視線所及,卻是她滿臉的委屈,竟是無端夠起了他內心深處的不忍,難忍的窒悶中卻還隱隱夾雜著某種說不清的異樣情愫,只他并不愿細想,轉而低頭便是重重吻上了她的唇,齒間加入的嚙咬恍如要將心中對弘皙的不滿盡皆傾注到她身上一般,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臉上,更教她心生反感,憎惡地偏轉過頭,滾燙的淚順勢滑落眼角,最終跌碎在枕間,恍若開出了一朵凄美的白梨。
四周全然一片刺目的艷紅,薄如迷霧的帳幔兀自繚繞著一縷壓抑的旖旎。床榻上,那條她晌午才鋪成的棉被順著床沿滑落地面,緞面上的和合二仙如意繡云紋的圖案綿延而下,直蜿蜒出一抹無情的諷刺。
當身上最后一件肚兜也被他粗魯地扯去,肌膚間竄過的涼意只教她渾身顫抖,宛月的目光越過他的肩頭落在不遠處的某一點,透過空洞無神的眸心望去,不知為何,視線所及之處,慢慢只余下了無盡的黑暗。她躺在榻上一動不動地任由他作踐,未來的路,似乎正隨著那一下一下重重的撞擊轟然崩塌,再也遍尋不到往昔的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