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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我聽到栗局打回來幾次電話，說是明天早晨就趕回來，栗艷萍還提到我。

我和她就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她提到她二姨，我本沒心情聽她說，她喋喋不休。

栗艷萍二姨叫劉燕，劉燕和劉玉兩姐妹來自農村家庭，母親去打工的時候認識了她們的父親，也就是栗艷萍的外公。劉燕的父親叫方寒，認識劉燕母親的時候，他在一所沒有多大名氣的技校讀書，家境比劉燕母親好很多，父親在國營汽車廠工作。那時候還屬于計劃經濟時代，工人階級天生的優越感讓方寒一家人很難接受劉燕母親這個鄉野村姑，更不要說讓她當方家的兒媳孫媳。

偏偏，方寒堅持要和劉燕母親在一起，倆人將方家折騰的雞犬不寧。方寒永遠失去接自己父親的班成為工人的機會，甚至父子反目。后來劉玉出生，也就是栗艷萍的媽媽來到這個世上。劉玉算是幸運的，在爸爸媽媽身邊生活學習，直到考上衛校。

后來，又有了另一個女孩出生，她就是劉燕。不同的境遇，劉燕被抱回老家由爺爺奶奶照看，因為是二胎，無法落戶。劉燕比劉玉小整整10歲，幼小的生命剛來到世上，就像是孤兒。劉燕的出生也給方寒和劉燕母親帶來了不幸，更準確的說，因為劉燕的出生，兩個打工勉強維持生計的人從此因為錢的事情吵鬧不休，感情越來越淡。關系不和導致倆人互相放棄，沒了工作，沒有收入，難以維持生活。沒過多久，劉燕的母親因為在公交車上偷竊，被判兩年勞教，解教后遠走他鄉。劉燕的父親方寒不堪忍受，一走了之，沒了音訊。丟下劉玉劉燕倆姊妹，均由爺爺奶奶贍養。劉玉畢業后有了工作，除了自己養活自己，還養活年邁的爺爺奶奶和幼小的妹妹。

那時候劉燕年紀太小，體會不到父母不在身旁的情感。奶奶閑時領著孫女在門前跳繩，有時村里人看到兩個老人和一個女孩圍坐在院子里打撲克。但老人終究無法替代父母。每當農忙時節，他們就把劉燕關在家里。這讓劉燕變得越來越暴躁，越來越陰郁。有時候，村里人老遠就能聽到一個女孩大喊大叫，隨便罵人，摔東西等等。

劉燕是黑戶，她沒有戶口，無法上學。后來爺爺找了村委會，直到10歲才在附近的鄉村小學上學。

栗艷萍說到這里的時候，眼淚嘩嘩的。說她媽媽那時候沒能力帶著小姨讀書，微薄的工資，養活一大家人，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活呢，何況帶著個小學生。

劉燕13歲的時候，從學校輟學回家，幫著爺爺奶奶干農活。輟學的事劉玉不知道，兩年后劉玉回家才知道妹妹不再上學，而且沒了蹤影很長時間。13歲的女孩，花一般的年齡，就在大千世界闖蕩，這是誰的過錯？

栗艷萍還說她媽媽一直找小姨，一直找，好多年都過去了，還發過尋人啟事，沒有消息，一晃10年就過去了。這10年，變化太多。爺爺奶奶早已不在人世，父母親到底去了哪里，是否還在人世都說不上。劉玉有個好的歸宿，碰到栗局，后來有了栗艷萍。

當我問到栗艷萍媽媽為什么會生病住院這事兒時，她吞吞吐吐，不好意思說，還問我會不會笑話。我都不知道什么事情，怎么可能笑話她們。

“警察打來電話，說有個叫劉玉的因為賣淫被抓，讓親屬過來辦理相關手續……我都沒見過小姨長什么樣，是我媽去辦的手續，回來后就病倒成現在這個樣。哎……”

我有些驚呆的看著栗艷萍，應該同情還是責備？同情她小姨，那么責備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