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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荷與浮生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才被出早工的農人從坑里邊救上來。
浮生的腳崴了,烏荷便扶著他的胳膊,一瘸一拐往太平村去。一路上遇見了好些村人,可是沒有一個是出來找他們的。烏荷很奇怪,不明白恒生為什么不來找她。
“也許是有什么事耽擱了……”浮生寬慰著烏荷,內心卻一直在打鼓,他隱隱約約察覺出這種不尋常里面透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兩個人回到家,敏銳的發現客房門口多了幾張陌生面孔,個個橫眉冷目,表情不善。浮生蹙眉,不明白這群人是何來歷,恰在這時,青衣端著冷掉的炭盆從客房里出來,一見他們平安回來,臉上露出驚喜之色。
“青衣……”浮生正待問,青衣搖搖頭,為難的道,“公子,你還是先去堂屋看看吧……”
堂屋里此刻已經吵作了一團,昨晚上來的那個胖胖的中年人——也就是打理著三縣七鎮回春堂生意的宋家門人夏掌柜——此刻正坐在堂屋中冷冷的打量著顧大娘,“大嫂的如意算盤打的真好!”
顧大娘一臉的不解,“這話怎么說?”
夏掌柜心中冷笑,“你兒子拐了我們大小姐就這么算了?”
“拐?”顧大娘咋舌,繼而笑道,“這話從何說起?是你們大小姐自己跑來的,她不想待在家里,想來瞧瞧我和她大伯……”
“呵,笑死人了!”夏掌柜倨傲的瞥了顧大娘一眼,挖苦道,“大嫂也不找塊鏡子好好照照自個兒是什么身份,我們大小姐的大娘大伯會是你這副德性嗎?”
一直在一旁默不作聲的恒生猛然抬起頭道,“夏掌柜我對您以禮相待,是敬您為一方掌事。可您現在卻侮辱我爹娘,恒生只能對您說一句,請您嘴巴放干凈點!”
“喲,”夏掌柜皮笑肉不笑的道,“自己事兒做下理虧事兒,還嫌我說話不好聽,真真是笑死人了……”
“如何理虧?”恒生據理力爭道,“大小姐自己跑來的,事前我們家的人均不知情,何談拐賣一說?此外,她夜半外出,失足落水,我們全家人找她,救她……這些您都是看到的,為何還要胡攪蠻纏?”
“顧小哥這話哄哄別人還好,哄我你就省省吧!”夏掌柜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厲聲喝道,“我們家大小姐自小養在深閨足不出戶,怎能放著錦衣玉食的日子不過,千里迢迢從安平跑到你們這窮鄉僻壤?此其一,其二,夜半外出,失足落水,我們家大小姐又不是三歲小孩,會做出如此不合常理之事?!憑此兩點,我宋家就能上衙門告你們:拐帶弱女,逼奸不成,意圖謀害!”
烏荷跟著浮生進去的時候正好聽到這句話,嚇得到抽了一口涼氣。他們剛剛在外頭已經從青衣那兒大略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宋歡兒昨夜投水,被恒生救了回來,而恰好不知從哪兒得了宋小姐行蹤的回春堂人也在昨夜找到了這里。來的這個人是宋家頗有資歷的夏掌柜,為人很是倨傲,并且他一口咬定是恒生拐了不諳世事的宋大小姐,意圖逼奸謀財。
“你胡說!”烏荷挺起胸脯,忿忿的瞪著夏掌柜,“明明是宋小姐要欺負恒生,恒生不給她欺負,她就哭著跑去投水,恒生好心救她,你卻要污蔑恒生,憑什么呀!”烏荷說著眼睛都紅了,“恒生不是那樣的人……”
夏掌柜鼻子里哼了哼,懶得理會一個小姑娘,烏荷還要再說,恒生將她拉到一邊,對夏掌柜道,“夏掌柜不聽我們的說辭,那就請去問問宋大小姐……”
夏掌柜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又很快鎮定下來,反詰道,“大小姐是你想問就能問,想見就可以見的嗎?”
“有何不可?”浮生冷眼旁觀者夏掌柜的一舉一動,斬釘截鐵道,“夏掌柜一口咬定我弟恒生欺負了宋小姐,卻又不讓宋小姐出來對峙。如此反常,與理不合,我是否可以認定你挾持宋小姐意圖達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夏掌柜有恃無恐,浮生銳利的眸子浸出意味深長的笑意,“你的目的取決于宋小姐的說辭……“
“你!“夏掌柜指著浮生喝道,“無論你們如何強詞奪理,我們家大小姐都不會再出來拋頭露面!”
“如此,”浮生斂笑直言,“那在下便以這一身功名告到宋大小姐肯露面為止!”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在場的人都愣在原處,半響才反應過來,浮生是個有功名的人,他若決定上告,宋家是沒有任何理由藏著宋歡兒不讓露面。可是如果真這樣做,浮生自己的前途不就毀了嗎?
哥哥……
“浮生哥不用上告,我在這兒……”
顧家人驚喜的回頭,只見宋歡兒扶著青衣的手,一臉憔悴的走進來,她身后還跟著幾個身高體壯的冷門神,個個伸著手,想攔不敢攔。
“沒用的東西!”夏掌柜斥退手下,扶著宋歡兒在凳子上做好,略帶不滿的道,“昨晚上咱們說好了的,你怎么又出來了?”
宋歡兒扯動蒼白的臉皮,淺淺的笑了笑。
顧大娘和顧大伯關切的看著她,不住的問身體好些了沒,就連浮生也是一副關懷之意。宋歡兒微微點點頭,一雙眸子便轉到了恒生身上,略略瞧了瞧,便移了開去。
恒生拿不準她眼中透露的是何種意思,烏荷心急著給恒生洗脫冤屈,三兩步撲到她面前道,
“大小姐,你快告訴他們恒生沒有欺負你……”
烏荷巴巴的看著宋歡兒,清清亮亮的眼眸沖滿了信任和祈盼。